第12章 蛛丝马迹（4）

　　“喂！别乱跑！”郭自豪一把抱起儿子，将他手中的玩具抢了过来，“回房间老实待着去！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你放开我！”郭俊雄拼命挣扎着，试图抢夺回玩具。
　　站在一旁的卷发青年看着这一幕，开口问道：“俊雄小朋友，你喜欢玩芭比娃娃吗？”
　　“我才不喜欢！女生才爱玩娃娃！我喜欢雷电侠！”
　　“哦，所以这是妹妹的玩具是吗？”
　　“对！”
　　“你是把妹妹的玩具弄坏了吗？”
　　“对！”小男孩尖叫道，“这破玩具，我看着就烦！”
　　“别闹！不听话打屁股！”郭自豪吓唬道。
　　“妈妈妈妈！爸爸要打我！”
　　“你别乱喊乱叫！”
　　“俊雄小朋友，把妹妹的娃娃弄坏了，你不怕她生气啊？”
　　“不怕！”郭俊雄兴奋的喊道，“我才不怕她！”
　　“俊雄。”
　　听到妈妈的呼唤，郭俊雄瞬间安静下来，他挣脱开父亲的拥抱，冲过去抱住了自己母亲的腿。蒋碧莹一只手轻轻摸着儿子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住墙，惨白的脸颊上没有半点血色。
　　“抱歉，没帮上任何忙？”卷发青年看着痛失爱女的年轻母亲说。
　　“请别这么说，您是要离开了吗？”
　　“对，等过会儿警察来了，我会再过来。忙活一早上了，有些累。”
　　“请稍等一下，我做了点蛋挞，请带回去吃。”
　　“不用了吧，好意我心领了。”
　　“还是带上吧，也拿给您的两位朋友尝尝，”蒋碧莹坚定的说，“昨天那位短发姑娘给我们家送了一盒饺子，餐盒我已经洗好了，就用那个装蛋挞好了。”
　　卷发青年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爸，”蒋碧莹转头看向自己丈夫，“帮我把俊雄送回楼上，你顺便换件衬衫吧，这件脏了，换下来我好洗。”
　　“好的。”
　　蒋碧莹对郭碧莹说：“请稍等，我去洗下手，您先去餐厅坐吧，冰箱里有切好的水果，请自便。”
　　“好的。”
　　————，————
　　独自坐在安静的餐厅内，秦备的心却一刻都静不下来，他不愿去相信在自己脑海中渐渐成型的推论，那太过残忍、可怖，脱离了正常人能够理解的范畴。
　　但它又如此的坚不可摧，秦备找不出任何将其驳倒的理由。
　　无论看上去多么不可思议，那都是真相。
　　出神的望着餐桌上缺失的桌角，秦备感到不寒而栗。或许这一切的源头只是机缘巧合下的偶发事件，但在蝴蝶翅膀扇动后，引发的滔天巨浪早已脱离掌控。
　　并不是巧合，秦备暗自思忖，那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场悲剧的种子，在当事人意识到前就早早被种下了。
　　“抱歉，等久了吧。”纤细高挑的身影快步走进厨房。
　　“没事。”
　　“我这就给您装盒，马上。”
　　注视着在流理台前忙碌的蒋碧莹的背影，秦备心中的不安更胜。这个女人把真实的情绪掩饰的很好，她的悲伤与焦虑恰到好处，没有超出一个养女下落不明的母亲应有的恐慌程度。
　　在把蛋挞装进餐盒后，蒋碧莹并没有结束忙碌，而是自顾自的烧上了水，“喝杯咖啡再走吧。”
　　秦备‘嗯’了一声。
　　蒋碧莹将磨碎的咖啡豆倒进滤纸里，浇上烧好的热水，一杯浓香四溢的手磨咖啡就这样做好了。她将咖啡端到餐桌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趁热喝，咖啡豆是我丈夫去国外出差带回来的。”
　　“好的。”秦备端起杯子举到嘴旁，可他却没有喝下冒着热气的浓黑液体，而是开口问道，“所以说你是打算药晕我？”
　　“怎么？”蒋碧莹愣在原地，“您说什么？”
　　“你特意戴上了一次性手套，”秦备平静的说，“拿杯子时手指只接触杯口，而且你下药时动作太僵硬，我想那白色药片是安眠药吧。”
　　“......他爸，可以出来了。”蒋碧莹喊了一声，拎着一把斧子的郭自豪走进餐厅。
　　秦备面不改色的问：“前后门都锁好了？”
　　“托您的福，都锁好了。”蒋碧莹回答。
　　“婷婷已经死了吧。”秦备用陈述既定事实的语气说。
　　“嗯。”蒋碧莹惨白的面庞上浮现出几分痛苦，可紧接着就被果决取代，“我不能让你离开这里。”
　　“我不是一个无法反抗的六岁小女孩。”
　　“你从我家消失的确很麻烦，但我们可以说你是畏罪潜逃。”
　　秦备冷笑了几声：“你们是打算把杀害那个六岁小女孩的罪责推到我头上？”
　　“警察会信的。”
　　秦备淡然的说：“他们不会。连我这个无业游民都能看穿你们的小心思，那群专业跟罪犯打交道的人，怎么可能辨别不了你们蹩脚的谎言？”
　　“只要他们找不到你和婷婷的下落，就可以。”
　　“你打算把我们沉到海里去？”秦备看了眼站在自己侧后方几步外的郭自豪，他手中的斧刃闪着寒光，“就算你丈夫会开船，他也弄不到船啊。”
　　“可以去租观光用的摩托艇，分几次将你和婷婷陈如大海。”
　　“听听你说的话，蒋碧莹，这不是为人妻、为人母应该说的。”
　　蒋碧莹一言不发。
　　“你想要保护仅剩的孩子的心理，我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但如果你真的选择用谎言和罪孽包庇那个小男孩，你将来一定会后悔——”
　　“我知道！”蒋碧莹的情绪突然爆发了，“你以为这些我都没有想到过吗！我当然知道俊雄已经做不了正常人了！他将来十有八九，还会杀人吧......”
　　“老婆......”郭自豪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但是我不能失去他，绝对不能！”蒋碧莹任由泪水划过脸颊，“我没办法再生孩子了，发生了这种事，我也没勇气再去收养别人的孩子。我就用这辈子来弥补对婷婷的过错。我已经想好了，我死的那天，也是俊雄离开人士的日子。除了我，这世上没人真的爱他，我绝不会留下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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