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错位人生（3）
兰天晴吞吞吐吐的问：“我只是......能让我去和他聊聊吗？”
“聊？有什么好聊的？”秦备不解的问，“你打算和这人聊什么？问他杀人后不后悔？她还会后悔被人找到。”
“我也不知道能聊什么。”兰天晴纠结的说，“就是......很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他为什么想要变成女人呢？”兰天晴呢喃道，“明明父母都喜欢儿子啊。”
“现在喜欢女儿的占大多数——诶？”秦备看向身后的曲颖，后者冲他摇摇头，表情十分严肃。
“我已经给孙火旺发去信息了。”曲颖说，“在他带队赶到前还有点时间，足以聊几句的了。”
兰天晴感动的说：“老大。”
“我和秦备陪你一起去。”
“真的有这个必要吗？喂！”见曲颖和兰天晴大步向敞开着门的办公室走去，秦备只好快步跟上。
走到房门口时，刚好有看诊的患者起身离开。秦备三人进入屋内，随后曲颖将房门关闭、锁上。
“三位是一起的吗？”坐在办公桌后的清瘦男子略带迟疑的问。
曲颖和秦备没有搭话，两人一个守住门口、一个站在窗旁，防止这名叫做宋剑锋的肠胃科医生逃离。
兰天晴坐在看诊患者坐的椅子上，直视着眼前英俊医生的双眼，她说：“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警察？”宋剑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抬手的举动令暗中关注他的秦备和曲颖如临大敌，瞬间做好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不过宋剑锋并没有做什么，他只是把脸上的假胡须摘了下来，露出原本光滑白皙的皮肤。
“呼，好受多了，戴着很不舒服的。”宋剑锋苦笑着说，“因为常年服用雌性激素的缘故，我已经好多年不长胡子了。”
“不累吗？”兰天晴好奇的问。
“累啊，当然累。维持这一幅面孔，比治病救人本身更累。”宋剑锋坦诚的说，“但没办法，我就是喜欢这样。人还是违背不了自己的本性。”
兰天晴默默点头。
“你们是什么人？”宋剑锋主动问道。
“是苗丽娜的丈夫委托我们调查此案。”
“你们是私家侦探？”
兰天晴羞赧的回答：“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其实也是刚成为赏金侦探没几天。”
“哦哦，原来如此。”宋剑锋苦笑着说，“我还以为生活中不会碰上福尔摩斯呢，看来是我眼界太过狭隘了。”
兰天晴问：“你真的是为了孩子才行凶杀人的吗？”
“对。”宋剑锋干脆的承认，“因为我想拥有自己的孩子。”
“只想要女儿？”
“这都被你们看穿了？福尔摩斯也不过如此吧。”
“那你为什么不去收养一个孩子呢？”
“我不符合收养资格。单身汉，没有成家。而且说心里话，我也不想让孩子叫我爸爸。我想成为妈妈。”宋剑锋神情落寞的说，“我想成为母亲，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你为什么想要变成女孩呢？”兰天晴纠结的问。
宋剑锋意外的问：“你好奇这个？”
“对。”兰天晴点点头，“谴责你的话我不想说，我的想法和其他人一样，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死不足惜。”
宋剑锋哆嗦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我只是无法理解，你为什么如此偏执的想要成为女孩？很多人——不，就是我，我做梦都想成为男孩子。”
“为什么呢？”
“因为如果我是男孩子，爸爸就不会抛弃我和妈妈了。”兰天晴强忍着眼泪说，“妈妈从我很小就把我当男孩养，可爸爸还是把我们娘俩抛弃了。直到离家出走，我一直都是男孩子模样，一开始是妈妈强迫的，之后是为了自保——我的继父对我一直有想法。我总是会想，如果我是个男孩，是不是妈妈就不会过得这么不幸——”
“我们不一样。”宋剑锋打断道。
“什么？”
“你和我的情况不一样，我从记事起，就认为自己是女孩，这是天生的，不是后天的干预。我和痛苦和你的痛苦完全不同，我的痛苦没有尽头，但你还有的选。成为男孩的想法是被人强加给你的，你并不是真的想改变性别。你真正想要的是一个家。”
兰天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也想要一个家，一个我是妈妈、有个可爱女儿的家。但这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现实。我是医生，我知道自己生病了，但我找不到治愈的方法。我真的努力过，但没用，老天爷把我的灵魂错丢进了一具男人的皮囊中，注定了我这一生颠沛流离——”
“这些都不是你杀人的借口！”秦备厉声呵斥道。
宋剑锋转头看向他：“你......”
“你或许真的非常痛苦，但通过杀戮获得的新生能让失衡的心找回平静吗？绝无可能。你追寻的是镜中花、水中月，现实中根本不存在。你觉得自己生不如死，那你大可以去死，而不是夺走他人的生命！”
“我......”
“无论你说什么，都无法掩盖你是一名杀人凶手，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审判！”
“你是对的，我是个懦弱的凶手。”宋剑锋脸色惨白的说，“小姑娘，”他转头看向兰天晴，“别学我，放下那些执念吧，家是偷不来的。”
兰天晴点点头。
“好了，我没什么说的了，我得吃药了。”宋剑锋伸向办公桌的抽屉，“很多慢性病折磨着我，都是我自找的——嗯？”他抬头看向手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年轻女孩。
“现在死也是逃避。”
“......”宋剑锋微微瞪大眼睛。
秦备一步跨过来，将宋剑锋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把他从办公桌前拽走。曲颖站到桌前，拉开抽屉后，发现其中放着一管注有透明液体的针筒。
走廊上传来了一连串脚步声，兰天晴对神情落寞的宋剑锋说：“去承担后果吧，可以不用逃避世界了，面具戴久了，不是会很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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