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自救（4）
“无论如何，如果这是咱们干的最后一件事，那也得把这起命案查个水落石出。甭管李蓉蓉他们这些大人是好是坏，孩子都是无辜的，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是所有大人的责任和耻辱！”老警察斩钉截铁的说。
由佳莉鼓气道：“备备，陈爷爷说的对！其他的现在琢磨也没用，你就专心致志的推理案件吧，由佳莉相信你一定可以揪出坏人的！”
“我尽量。”秦备呼出一口浊气，拍打了几下脸颊后，他对老警察问道，“我需要您打听到的所有信息。”
“这就对了。小姑娘真不错，”老警察笑眯眯的望着由佳莉，“你将来一定能成为小秦的贤内助。”
“诶呀呀，由佳莉会不好意思的。”
“......这是玩笑的时候吗？”秦备吐槽道。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老警察巨细无靡的把之前几个小时他打听到的、调查到的信息和证词一五一十的讲述出来。秦备听的极其认真，试图从这些零散的信息中攫取灵感。他也不得不认真，这不仅事关那位民俗学者徐继才的生死，更关乎到他自身。
从这些辨别真伪的零碎信息中，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引起了秦备的注意。
“您确定李丹丹的邻居曾目睹她在家中翻箱倒柜？”秦备问。
“对。那个老太太就住在李丹丹隔壁，两家只隔了一道院墙。”
“这一幕发生在全村人被动员去山上搜寻妞妞之后？”
“没错。那老太太跛脚，行动不便，虽说平时也能上山放羊捡柴，不过这回她没跟着大部队去山上，而是待在家中等候消息。就是在等待的过程中，她无意中从窗户瞥见李丹丹在她家的房子里翻箱倒柜，说是把炕柜翻了个底朝天，枕头被子弄得满炕都是。”
“原来如此......”
“这有啥重要的吗？”老警察不解的问。
“时间不对。”
“时间？”
“李丹丹翻箱倒柜的行为应该发生在更早之前，而不是在全村人的家都被翻找一遍、人都去寻山之后。”
“你怎么一说还真是。”老警察点点头，可转念一想，他又说，“可能李丹丹当时不是在找孩子吧，她找的是其他东西。”
秦备反问道：“还有什么是比找到妞妞的下落优先级更高的吗？”
“对啊......这个李丹丹究竟在干嘛呢？她不去山上找孩子，在自己家里翻腾个啥劲儿呢？”
“她找到什么了吗？”
“那老太太就站在自家院子里偷看了几眼，没敢盯着瞅。”
秦备沉吟片刻，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想法在脑海中升起，紧接着就被他否定了：“不对！不可能是这样，李丹丹的这一举动明显说明她对之后发生的火灾一无所知。”
“你嘀咕什么呢？”老警察忧心忡忡的问。
“没事，一个愚蠢的想法而已。”秦备强打起精神，“陈叔，我需要您挨家挨户的去问，有哪些人没去山上找人，具体理由是什么；去搜山的人中，是否有谁举止可疑，做出过中途离队、不知去向的行为。”
“成，我连夜去问，反正今天晚上村里没人能睡得踏实。”
“麻烦您了。”
“没事，我也就这点作用了。”老警察故作轻松的说，“在村里生活，这点苦不算啥，倒是你们俩，今天被折腾得够呛吧？早点休息，我弄完了就过来。把门窗都堵上，尽量别和人发生冲突。要真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用这个。”他将一柄十字花头的小螺丝刀递给了秦备。
“陈叔，这个......”
“凑活用吧，再大的我带不进来。你抓紧洗洗，我是塞鞋垫底下带进来的，我老汗脚了。”
秦备哭笑不得的点点头，但心中涌出的更多还是感动。
“行，那就这样，保重啊。”叮嘱几句后，老警察瘦削的身影走出客房。
秦备收回目光，看向手中这把只有一手掌长的螺丝刀，多少生出了几分底气。死我也得拉上几个垫背的！
去卫生间把螺丝刀清洗干净后，秦备将其揣进裤袋里。时间已经很晚了，可秦备还是毫无睡意。
“备备，关灯休息吧。”
“好。”
两人都没有换上睡衣，甚至没敢脱鞋。在躺下前，秦备将屋内的桌椅板凳挪到门口。发生的噪音引得守在门口的村民连连呵斥，秦备充耳不闻，用柜子桌子将房门堵住。
躺在寂静的黑暗中，秦备睁着眼睛，看向头顶的天花板发呆，思绪不受控制的集中在他和由佳莉可能面临的种种处境中。秦备看过的B级血浆片不多，可此刻全都一股脑的被激活，在他眼前鲜活的上演。
“备备，我睡不着。”隔壁的单人床上响起由佳莉的声音。
“我也是。”
“还能见到爸爸、见到颖姐姐吗？”
“当然了。”
“好吧。”
刺耳的沉默降临。
“备备，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来三兴村，也不会——”
秦备打断道：“与你无关，真正有罪的人是杀人凶手。我只希望李蓉蓉他们不会把自己也变成杀人凶手。”
“......哎，蓉蓉姐太可怜了。”
“她比你认为的要狠毒得多。”秦备眼前浮现出黑衣哑女的模样，他突然意识到，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过这人的身影。
“可蓉蓉姐毕竟失去了孩子呀，才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那也不是她肆意妄为的理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秦备赶忙缓和下来，“抱歉，由佳莉。我对李蓉蓉的看法和你的截然不同，她对妞妞而言或许是个尽职尽责的好母亲——这也得打上问号，我听说都是李丹丹在带孩子——但是对其他人，她就太残忍无情。”
“其他人是？”
“睡吧。”
“......晚安，备备。”
“安。”
秦备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入睡的，他一直紧绷神经，原以为可能会一宿不睡，不过当他被砸门的动静吵醒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迷迷糊糊的爬起身，秦备走到被桌椅板凳堵住的门前，嘟囔道：“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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