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村中秘事（3）

　　可既然话赶话说到了这里，覆水难收，老警察也只能勉强的点头：“对，村子人的老人都清楚，和你差不多大的也大多听长辈讲过，算是公开的秘密吧。”
　　“啊这......”秦备被这一事实冲击的脑子发蒙，“可、可那名哑女和我年纪差不多，李蓉蓉今年也才四十岁啊！”
　　“生孩子早啊，据说生下小哑巴那年，李蓉蓉才17岁。”
　　“17吗？”秦备难以置信的重复。
　　“在村里不算稀奇。隔壁村前几年还有16生孩子的呢，双方家长喜气洋洋的办了场婚礼，说是等小夫妻够年龄了就去领证。”
　　“可、可新生儿没办法上户口啊！”秦备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
　　老警察微微一笑：“那婴儿名义上是自己父亲的亲弟弟。”
　　“好家伙......这、这没人管吗？”
　　“民不举官不究的。你说这事儿犯法了吗？肯定的，还是强奸重罪，但人家女方家长根本不在意。很多时候人的愚昧是你想象不到的，你住在城里这种事见得少，我可是亲眼见过太多了。”老警察压低声音说，“冥婚都屡禁不止，你就想吧。”
　　“吃饱了撑的！”秦备愤慨的说，“这根本不对！”
　　“有些事啊，你也没法较真。有的村子连警务室都没有，发生了啥外人无从了解。虽说近些年排外的情况不那么严重了，但那也只是相对于以前。只要你不是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里刨食吃，人家就不会拿你当自己人。
　　“不说别的，你咋判断农药是死人自己喝的、还是其他人给灌的？人家全村子的人就说是死者自己发疯喝的，你能咋办？”
　　秦备无言以对，他再一次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这个外乡人不可能读懂三兴村，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
　　摇摇头，秦备继续问道：“既然人人心里都清楚哑女是李蓉蓉的孩子，为什么她过的这么惨呢？李丹丹还故意针对她。”
　　“她是野孩子啊。”
　　“野孩子？”
　　“实情是咋回事我也不清楚，村里都传小哑巴是李蓉蓉和老王家的人生的孩子。”
　　“王家吗？”
　　“有人说是早已去世的老王家的上任家主，但究竟是不是，就只有当事人清楚了。”
　　“已经去世的家主？岂不是说年龄差距很大？”
　　“去世的时候都五十好几了，算一算年龄，要真是那人的话，他和李蓉蓉生下小哑巴时，男方四十多了，女方才十七。”
　　“......这都什么三流电视剧的烂情节？”秦备忍不住吐槽道。
　　“细情咋回事，谁也说不清楚。究竟是男方强迫女方，还是女方自愿，早就成了一笔烂账。反正是孩子生出来了，李家不肯养、王家也不认，要不是黄家有个老瞎婆子心眼好，把孩子接回家照顾，小哑巴根本长不大。虽然不像是老老年了，谁家都会夭折几个孩子，但二十多年前要是死了个婴孩，也不是多大事儿，黑不提白不提也就过去了。”
　　“好吧......摊上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还不能说话，这也太惨了。”
　　“谁说不是呢。老瞎婆子死了后，那小哑巴就自己一个人生活，靠附近邻居救济。老瞎婆子那点地都租出去了，她一年到头能有点租金。哎，她就念到初中，高中一天都没念过。不靠谱的父母耽误孩子一辈子啊。”
　　秦备默然叹息。
　　“每个村都有这样的人，不受人待见，是全村人的出气筒。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走不出去的苦命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我们这些外人帮不了他们，我们早晚会离开，他们注定会生在这里、死在这里。你真帮忙反抗了，等你走了后，他们只会更变本加厉。那句话咋说来着？多数人不讲理？”
　　“多数人的暴力。”
　　“对对，就这么回事。”
　　秦备默默点头。
　　“李丹丹是坏人吗？谈不上，她就是尖酸刻薄了点。但对小哑巴而言，李丹丹肯定是全世界最恶毒的几个人之一。她肯定听说过自己的身世，她要是不记恨李蓉蓉他们家，才有鬼了。说白了，李丹丹欺负小哑巴是源于她害怕。”
　　“小哑巴有做出过实际举动吗？”秦备问。
　　“没有，她没那个胆子，平时都是躲着老李家人走，尤其是李蓉蓉。我从没见过小哑巴和李蓉蓉打上照面的时候。”
　　“好吧......”
　　“都是自己的外甥女，李丹丹对小哑巴和妞妞完全是天差地别，她是真疼爱那个五岁的小女娃，装是装不出来的。李蓉蓉成天忙事业，那孩子基本算是李丹丹给带大的。”
　　秦备点点头，思绪很难集中在老警察的话上，黑衣哑女卑微胆怯的面庞不时在他脑海中浮现。
　　“李蓉蓉的民宿里就你们俩和徐继才是吧？”
　　“啊？什么？”秦备一时没能跟上话题。
　　老警察把话又问了一遍。
　　“啊，对，应该就只有我们和徐继才三位顾客住店。”
　　老警察点点头：“你觉得徐继才这人咋样？”
　　“徐继才吗？”秦备微微皱眉，“我们和他没怎么接触过，我不好说。他似乎不是好脾气的人。”
　　“学者嘛，爱较真。”老警察轻笑了几声，又说，“小秦，你说你是警校毕业的。”
　　“对。”
　　“那也算是半个自己人，我就不弯弯绕了。我想请你帮我个忙。”老警察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
　　秦备顿时也紧张起来：“您说。”
　　“帮我盯着点徐继才。”
　　“徐继才吗？”秦备眨眨眼，“理由呢？您能告诉我吗？”
　　老警察面露难色：“这个嘛......”
　　秦备严肃的说：“您放心，我们之间的对话外人绝对不会知晓，即便是由佳莉，我也不会透露半分。”
　　“行，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夸了秦备一句，老警察严肃的说，“要不是警务室人手不够啊，我不可能麻烦你的，你也待不了几天。其实也没啥，小秦，你就帮忙盯着点徐继才就行，看看他有没有啥反常表现。有的话你就通知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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