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村中秘事（1）
“备备真会说，都赶上心理医生了。”
秦备微微一笑：“我听真正的心理医生说过，绝大多数的心理问题源于穷。努力赚钱就是最好的特效药。”
“切，肤浅，颖姐姐说的对，备备就是财迷。”
返回‘客享来’旅馆后，李蓉蓉正抱着可爱的小女儿在院子里散步。由佳莉立刻凑了过去，和李蓉蓉一起逗孩子。秦备站在一旁看了片刻，随后返回到三楼的客房，打算睡几个钟头。
在床上躺到了晚上七点多，秦备换了套衣服，溜溜达达的走出民宿，赶去老警察的赴约。此时天空的颜色才刚刚变深，家家户户却都迫不及待的点亮电灯，有些人家会在院子内吃饭，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吃着晚饭。
不过令秦备有些不适的是，这些人一旦注意到他这个外乡人，交谈的声音就会戛然而止。被一大家子人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秦备不禁毛骨悚然，他只能加快脚步离去。
秦备再一次感受到，这座小村子好客热情的外表下其实相当排外。
沿着乡道来到位于村子中间部分的警务室，注视着被刷上蓝白两色的围墙，秦备的心情稍显复杂，如果放在平时，他一定会躲着走，但在此时此地，这间没什么特别的警务室却带给他最直观的安全感。
把杂念赶走，秦备推门走进了院内。
老警察推开平房的门，招呼秦备进屋。从外面看，除了墙上刷了漆和标语，这栋平房和普通民居没什么特别，不过进入其中后，却和想象中的大不一样。
平房内没有所谓的‘后屋地’——厨房，除了承重墙外是完全打通的，办公用的座椅板凳一应俱全，墙上挂着锦旗和文件，令秦备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扎进了某个小办事处。
“来，坐着聊。”老警察搬过来一把凳子，秦备和他坐在一张被清空的办公桌的两侧。
老警察把热茶、白酒、一袋花生米和半只烤鸡放在桌面上，又摆上棋盘。在噼里啪啦的摆放象棋棋子的声响中，闲聊在警务室内响起。
“住的还习惯吗？”老警察随口问道。
“还行，就是晚上静的吓人。”
“哈哈，一开始是不习惯。我听人讲还是有点噪音，人才能睡得踏实。”
秦备点点头，挪动棋子。
“这就拱卒了？够激进啊。”
秦备微微一笑，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陈叔，我听村里的人说，骚扰电话的情况都持续十多年了，有这回事吗？”
“打听的挺快啊。”老警察调侃道，“你们俩和徐继才是一路人？”
“嗯，某种程度上您说的没错。”秦备纠结的回答，“由佳莉的确是来做调研的，她对三兴村的历史非常感兴趣。我也是。”
“徐继才是真感兴趣，这几年年年往这边跑，一住就是几个月。你说他真能赚到钱吗？”
“那就不清楚了，可能人家也不差钱吧。”
“羡慕不来啊。”老警察感慨道，“我要是不差钱，我就买辆房车！天南海北的去旅行。我这些年都是在三兴村度过的，一晃都七八年了。”
“就您自己吗？”
“俩人，轮班倒。我俩商量是一替一礼拜的。”
“是吗？也太辛苦了。”
“工作嘛，哪有不辛苦的。不说这个了，你是好奇那些骚扰电话是吧？”
秦备点点头：“算上今天，我来三兴村才两天，但已经碰上两次骚扰电话，一次是打到‘客享来’民宿，一次是在某户人家。”
老警察见怪不怪的说“正常，这才哪儿到哪儿。我记得最多一回，一天有二十多户人家收到了骚扰电话。”
“一天就二十多通吗？”秦备难以置信的问。
“这事吧，肯定没法查。”
“没法查？您是调查过？”
老警察苦笑着说：“肯定得调查啊。不瞒你说，我一年写的报告里，绝大多数都与这些骚扰电话有关。我刚来的时候，对这一情况非常重视，我自己调查了一阵，发觉这事超出我能力了，我就向镇里打报告，让他们派人来调查。”
“还是不行？”
老警察无奈的回答：“因为就行不了。别说是镇里的同志，就是市里省里的同志来，也没辙。你总不能把整座村子的人都抓起来吧？就因为在电话里骂脏话。”
“啥？整座村子？”秦备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对，整座村子。之所以骚扰电话持续了十几年，直到今天都没有停止，是因为整座村子的人都参与其中了。”
秦备被彻底弄蒙了，“您是说被害人也扮演者加害者的角色？”
“肯定的，要不你咋解释三兴村的全体村民的电话费，常年是其他村子平均水平的三倍多？就住隔壁的邻居，用得着隔三差五就打电话吗？还都能和骚扰电话打来的时间对应上。”老警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法管，真要是把表面的体面撕开，指不定闹出多大的乱子来。”
“好吧......可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情况呢？”
“水有源、树有根，这些骚扰电话的源头能追溯到我调来这里工作前。大概十六年前，就有记录显示李家屯的人接到过骚扰电话。”
“是从李家屯最先开始的吗？”
“对，我查过老记录。说是骚扰电话，但和近些年的谩骂侮辱不同，打来电话的人不吭声，问啥都不说。但就是隔几天就打来，弄得李家人不得安生，就过来报案了，但最终也没查明白。那户人家的座机没来电显示。”
“好吧，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对，越来越严重，越来越频繁。打骚扰电话的人也敢骂人了，还骂的特别难听。你敢相信吗，警务室都经常能接到。”老警察哭笑不得的说。
秦备咋舌道：“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人家不怕啊，法不责众这话在三兴村就是真理。我是警察不假，平日里和谁都能说上话，村民也都卖我个面子。可我毕竟是外来的，他们也就表面上把我当回事，背地里就管我叫‘穿狗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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