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手机中的秘密（4）

　　和汪曲波描述的那个几乎完美的‘儿子’不同，张子轩有着他自己的七情六欲。他享受女人的追捧，甚至会同时和好几个女生搞暧昧，秉持着‘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原则。
　　但张子轩也不是来者不拒的所谓的‘公狗’，他对女人的要求不低，必须达到他设定的标准才会去深入接触。
　　令秦备哭笑不得的是，张子轩网购次数最多的商品是‘精氨酸’和安全套，也算是某种持之以恒。
　　由于私生活比较复杂，张子轩的聊天记录浩如烟海，不过他和备注是‘于帆’的帐号的对话，却干巴巴的没什么内容，几乎都是对来津门市试镜的行程安排的讨论，没有半点越轨的迹象。
　　没有男女间心照不宣的挑逗和暧昧，没有令人面红耳赤的调情或隐喻，都没有，只是对试镜的商讨。
　　在小白兔去敲大灰狼的门时，它对自己悲惨的结局没有丝毫察觉。
　　“没有直接证据。”曲颖皱紧眉头，“我可以托人去查下这个手机号的信息，不过八成是白费力气。”
　　秦备点点头。
　　“嗯？这个文件夹中也有音频文件。”曲颖说话的同时，双击鼠标将文件夹打开，里面只有十几个音频文件，名称是一长串的字符和数字，不确定含义。选中第一个点击播放后，影音播放器立刻弹出，夹杂着静电音的话语声从电脑的扬声器中传出。
　　【“喂，小张，姐今天要去逛街，下午的课就不去了。”，“好的，那咱们另约时间？”，“好，姐寻思给你买件衬衫，你这肌肉块穿衬衫好看。”，“那多不好意思啊，姐，我喜欢天蓝色。”，“好的，姐给你买！”】
　　短短几十秒的音频戛然而止，秦备和曲颖面面相觑，愣了片刻，两人同时惊呼出声：“通话录音！”、“他录音了！”
　　“颖姐，其他的也听听！”
　　“闭嘴！保持安静。”
　　将这总共十一段或长或短的通话录音听过后，两人了解了张子轩跳河自杀的真正原因。虽然其中只有一段录音真正与之相关，但这段只持续了五分半钟的对话已经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还真是被人下药了啊......”秦备呢喃道。
　　“那一晚对张子轩的身心造成了毁灭性的冲击。之后于帆的勒索，更是加剧了他心中的绝望，致使他万念俱灰，决定一死了之。”
　　“人财两空？换做任何人，都可能想不开去走极端。”
　　曲颖点点头：“而且张子轩对这次试镜的期望太高，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导致他无法理性思考。”
　　“这在法律上该如何定义？”秦备问，“还是只能被认定为猥亵吗？”
　　曲颖回答：“没错，不算强奸。张子轩的情况可以被归类为‘强制猥亵罪’，嫌疑人是要负刑事责任。”
　　“可无法取证啊！”
　　曲颖无奈的承认：“如果真要打官司，单靠一段无法辨明真伪的录音，汪曲波赢不了。但凡拥有资格的律师，都绝无可能在这种十拿十稳的案子上败诉。”
　　“该死！张子轩不是白死了吗！”秦备懊恼的挥拳砸向沙发靠垫。
　　“当然不能让他白白送死。”
　　“颖姐，你打算怎么办？”
　　“首先得确定和张子轩通话的女人是否真的是于帆。”
　　“不是说每个人的声音都具有独一无二的声纹吗？”
　　曲颖回答：“没错。人说话时使用的发声器官——舌、牙齿、喉头、肺、鼻腔，在尺寸和形态上，每个人的差异很大，因此不同人的声纹图谱必然存在差异。但声音特征具备相对稳定性的同时，也具备变异性，不是一成不变。
　　“这种变异可来自生理、病理、心理、模拟、伪装，也与环境干扰有关。和指纹不同，声纹的确会发生改变，一个人的不同年龄阶段，声纹会存在差异。如果存在咽喉疾病的患病史，甚至是常年抽烟，都会改变一个人的声音。”
　　“好吧......岂不是说无从判断和张子轩说话的人究竟是不是于帆？”
　　曲颖直白的回答：“我只能说取证非常困难。我更倾向这件事和于帆没什么关系，她没必要如此下三滥，尤其是她没有理由在性侵张子轩后还勒索他。”
　　“说不定她根本不在乎钱，只是享受勒索他人的过程呢？”
　　“那还真是有够变态的。即便退一万步讲，张子轩的死的确和于帆有关，我认为她亲自联络张子轩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或许其他事务她可以放心的交给助理去办，但这种私密的癖好，她一向是亲力亲为的呢？”秦备反驳道。
　　曲颖打量了神情紧绷的秦备几眼，问道：“你是认定于帆了是吗？”
　　“那段电话录音中的女声，在我听来和于帆的声音很像。这几天我没少看她的访谈节目。”
　　“可能只是模仿的像。”曲颖理智的说，“现如今各种能以假乱真的变声软件多如牛毛，伪装一个名人的声音并不复杂，完全可以做到本尊都听不出的程度。你现在甚至可以让AI去模仿大歌星的声音，专门为你一个人开场演唱会，你点什么、AI就唱什么。”
　　秦备瞪着眼不吭声。
　　“冷静点，”曲颖缓和了语气，“你作为男同胞会感同身受我可以理解，不过别太共情。”
　　“我、我没有。”秦备没什么底气的说。
　　“行了，之后该如何处理，我得好好想想，你先休息几天吧。”说罢，曲颖抱着笔记本电脑和存储张子轩手机数据的移动硬盘返回楼上房间。
　　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秦备无法释怀的叹了口气，总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很难受。
　　之后的几天，曲颖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些什么。秦备试图打听，可总是抓不到对话的机会，只能被迫无所事事的在家中躲避酷暑。
　　这天中午，刚吃过午饭的秦备躺在沙发上发呆，晕乎乎的打算就这么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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