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摆臂（1）

　　一晃过去了好几天，秦备在家中安心休息，没去打听案件进展，他知道有结果了王德发自己就会过来。
　　果不其然，这天晚上八点多，门铃响起，是王德发下班后找了过来。进屋后他一口气干掉了一大杯水，随后精疲力尽的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
　　“今天去跑马拉松了？”秦备瞥了他一眼。
　　“跑拉力去了。不夸张啊，我今天让车的里程数起码涨了三百多公里。”
　　“你们分局还允许你去跑网约车？”
　　“咋可能啊，为了公务。空调也跟我闹别扭，好家伙，我险些热死在车里！夏天真是太遭罪了。”
　　曲颖随口说道：“坐办公室就没这些烦恼了。”
　　“嘿嘿，我还是喜欢外出跑任务。也还行，至少今天收获不小。”
　　“查出给程珊珊送录音的神秘人了？”秦备挑眉问道。
　　“那还没，不过有眉目了。我今天东奔西跑就是为了找出这人的行踪。好家伙，为了给程珊珊送个快递，这家恨不得上天入地！就差没坐飞机了。”王德发揉着酸疼的腿肚子说，“根据小区内的监控，我们一点点反推出他的行动路线。他是步行进入小区后，那之前是搭乘地跌，足足坐了十七站！中间从3号线换乘5号线。
　　“坐地铁前，这人搭乘的是公交车，不远，只坐了八站地。再往前是骑共享单车，差不多骑了五公里远吧。再往前我就没查到的。从他扫码骑车的位置，我没找到记录下他来源的监控视频，那地方临近城郊了，已经相当偏僻。还有一大片平房区呢，你想想吧。”
　　曲颖一针见血的问：“是没查到他离开程珊珊家小区后的动向吗？你们才执着于反推此人来时的路线。”
　　“对，我们哈队判断这人肯定是在楼道内换装了。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破坏。那栋居民楼七层到九层的楼梯间的监控探头损坏了，没在正常运转。那个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可以换身截然不同的衣物离开。虽说是居民楼，可出入人员不少，很多都是遮着脸的外卖小哥。目前还在排查中。”
　　秦备说：“不过至少确定了的确存在这么一个人，并不是程珊珊凭空编造出来的。”
　　“确定了也不解决问题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程珊珊找的律师给她出的主意，她现在一口咬定人不是自己杀的，是那个给她寄去录音的人干的。”
　　“翻供了？”秦备厌恶的问。
　　“可不，真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王德发一脸怒容的说，“她倒是承认自己在案发当晚去过案发工厂——她也没法抵赖，但咬死不承认是自己把陈彦昌的脑袋砸瘪的。她是在赌警方找不到给她寄录音的神秘人的下落。恶心的是还真让她拿捏住了！”
　　“说到底还是你们手里没有足够硬的物证人证。有发牢骚的功夫还不如去找人。”
　　王德发愁眉苦脸的说：“曲姐，您就别再往伤口上撒盐了，我们这不也是无能为力嘛。津门市常住人口一千五百多万，刨去一半，还有七八百万人呢，再刨去老弱病残、体型不相符的，起码也能有一两百万人呢，就有个大致身高体重，真不好找人啊。”
　　曲颖冷冷说道：“工作哪有轻而易举的？符合条件、又有行为动机的人绝对不超过十个人。陈彦昌就算再蠢，会蠢到把意图毒杀妻子的话满大街的对人说？开什么玩笑。”
　　“您说的在理，不过那段录音有问题。话的确都是陈彦昌说的，但不是一口气说下来的，可能都不是在同一天说的。”
　　秦备问：“你是说送给程珊珊的那段录音经过精心剪辑？”
　　王德发点点头：“大概率是这个神秘人在和陈彦昌对话时，暗中把谈话内容录制下来，然后剪辑成最终程珊珊听到的样子。我们哈队推测此人这样做的目的是最大限度激发出程珊珊的好奇和杀心。”
　　“效率太低。”曲颖说，“与其这样，莫不如自己动手。”
　　“我们哈队也是这样说的，不过杀人这种事，能不亲自下场当然是最保险的，躲在幕后借刀杀人多阴损啊。”王德发无奈的摇摇头，“反正这案子成了一团乱麻，说侦破了吧，似乎还差得远，可杀人凶手都落网了！”
　　“让我看看那个神秘人长啥样。”秦备捅了下王德发的手肘。
　　“随便看，反正捂得严严实实，啥都没漏，你要是能认出来是谁，那可真帮了大忙了。”王德发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后递给秦备。
　　接过手机，秦备播放这段只有一分半长的视频，一眼就认出视频中的走廊正是陈彦昌和程珊珊家门外的走廊，位于画面左侧上方的那扇防盗门后，就是他们的家。
　　近似于静止不动的视频画面在24秒时出现了变化，一个身着黑衣黑裤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中，他径直穿过走廊，路过那扇防盗门时没有丝毫减速，只是拿着纸盒的手轻轻一甩，贴紧躯干的手臂几乎没有动作。只见巴掌大小的小纸盒轻巧的掉落在走廊地面上，翻滚几下后躺在门槛前。
　　神秘男人只在视频画面中出现了短短几秒钟，几乎是一闪而过。
　　“然后这人就走进了楼梯间。”王德发补充说明，“之后就没再发现他的踪影。到程珊珊发现门口的纸盒为止，这期间总共有十三人离开那栋居民楼，如果把这段影像后当天所有离开的人加在一起，人数足有七十六人！”
　　“才七十六人吗？”秦备问，“那栋单元内就这么点住户？”
　　“有些人就是能一整天憋家里不下楼。别说一整天了，一星期不下楼也没啥，足不出户就能吃遍世界！就是苦了外卖小哥楼上楼下的折腾。”
　　“行吧。”秦备再次将目光放回到定格在视频画面中的神秘男人，这人中等身高、体形偏瘦，浑身上下全都包裹在衣物中，明显是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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