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年旧案（2）

　　秦备抗拒的说：“非得穿正装？今天三十多度。”
　　“我车里有空调，行动！”
　　秦备极度无语，可还是被曲颖轻松的一把拉起。被推搡着走上楼梯，他只好去穿衣柜压箱底的正装。
　　至于吗？多大腕啊？不就一退休老头吗？这么重视。秦备忍不住在心中腹语。不过很快，秦备就会庆幸自己没有怠慢，听智慧和蔼的老者讲话的机会可不多。从谢林的身上，他对‘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句话有了切身的体会。
　　一路无话，换好不常穿的正装后，秦备坐进曲颖的车内，来到了名叫谢林的退休老人家中。
　　谢林家居住在一座老小区里，小区面积不大，总共就只有十栋六层高的老式居民楼，楼房看着不起眼，但进入楼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楼道内不仅干净整洁，还在楼梯扶手上安装了方便行动不便的老人上下楼的坐式电梯。秦备和曲颖当然没有厚着脸皮坐电梯上楼，两人拎着半路上买的水果，来到四楼左手侧的防盗门前。
　　按响门铃前，曲颖难得露出一丝紧张的神情，秦备看着好笑，可紧接着他也紧张起来，莫名有种第一次去见老丈人的心慌。来不及多想，门铃声在门后响起，紧接着就有人应答：“是谁啊？”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曲颖，来见谢局的。”曲颖毕恭毕敬的回答。
　　防盗门立刻被人推开，一位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热情的招呼客人进屋。她是住家保姆，平时照顾谢林和他妻子的衣食起居。
　　“谢老从刚才开始就在念叨，让我留神有客人来。你们俩来就来呗，还拿啥东西啊，家里水果吃不完的吃。”保姆阿姨热情的说。
　　“谢局身体还好吗？”
　　“好，精神好着呢，就是阴天下雨身子骨疼，没多大事儿，你们俩赶快去书房吧，谢老他肯定等着急了。”保姆阿姨笑眯眯的说，“我这就去泡茶！”
　　曲颖明显来过这个家，她径直走向一扇房门，敲了下门，得到回应后才推门而入。秦备得以看见坐在屋内落地窗旁的摇椅上晒暖的老者。
　　老人家一头花白短发，梳理得干净利落。他身高不矮，秦备目测超过一米八，在突出的肚子的衬托下，显得四肢有些纤细，不过仍能从宽阔的肩膀想象出他壮年时虎背熊腰的模样。
　　老人家有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五官突出、眼神犀利，没有表情时不怒自威，面露微笑时又亲切和蔼，令人印象深刻。
　　原本躺在摇椅上小憩的谢林见曲颖和一个没见过的卷发年轻人走进书房，立刻坐了起来。曲颖诚惶诚恐的凑到老人家身旁，让谢林近距离打量自己。
　　“还行，没瘦，好像还胖了点，看来最近有好好吃饭、睡觉。”谢林的语气中透着慈爱，仿佛是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小孙女。
　　曲颖也是极为少见的表现出羞涩的神态。无论她平时多么冷若冰霜，在发自内心尊敬的长辈面前，她仍会露出乖巧的一面。
　　一番寒暄后，谢林将目光投向在一旁立正站好的秦备，只看了他几眼，老人家的神情就有了些许变化，“那小伙，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您好，谢局长，我叫秦备。”
　　谢林和蔼的说：“还啥局长不局长的，退休好几年了，你就叫我谢爷爷吧，你不吃亏。”
　　“谢爷爷好。”秦备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小伙还挺有礼貌！”爽朗的笑了笑，谢林略微严肃的问，“你和秦杰是什么关系？”
　　秦备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并没有表露出半点异样，他回答道：“秦杰是我父亲。”
　　“果然是这样！你和年轻时的宋杰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当年还在派出所的时候，我就认识他，查起案来那是天马行空！都不知道他那脑子咋长的。我管他这样的叫‘老天爷喂饭吃’，他就应该干警察！可惜啊，往分局调时，宋杰没来我们城北分局。”老人家唏嘘不已的说。
　　“谢局，你别把小宋给吓到。”曲颖适时的站出来转移话题，用眼神示意。
　　“哈哈哈，刚一见面就听我这个老东西追忆往昔，是我又唠叨了。”谢林笑着说道，“小颖，说吧，你有啥事找我？”
　　“我就不能是专门来看您的啊。”
　　“你说这话我咋就不信呢？哈哈哈，说吧，有啥能帮忙的，我肯定帮忙。”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谢局。”曲颖收敛起微笑，把此行来访的目的一五一十的讲述出来。
　　谢林认真听完，点点头说道：“我还以为是啥事呢，让你舍得来看我。你记得没错，那起大学图书馆杀人案件当年是我办的，没能告破也是我负最大责任。”老人家的表情中难掩落寞和苦涩。
　　“谢局......”
　　“没啥，不用安慰我。”谢林坦然的说，“我这几十年啊，最自豪的不是破了多少案子，反而是那些最终没能告破的，我也都全力以赴了，没有让自己亏心的地方。我年轻时就是啥都不服，就要较真、就要死磕。可真干了一辈子，也就理解啥叫‘尽人事，知天命’了。”
　　“您说笑了，谁不知道您‘破案大王’的威名啊。”
　　“可别提这个，”谢林苦笑着说，“听着不像好人了。小颖，你去把右边从上数第二个抽屉打开，把里面的笔记本给我拿过来。”
　　“好的。”
　　曲颖按照吩咐从书桌的抽屉中翻出一个深棕色的笔记本，将其递到仰趟在竹制躺椅上的谢林手中。
　　老人家接过后，怀念的拍走封皮上的灰尘，戴上脖子上挂着的老花镜，认真翻阅起来，很快，他就在笔记本中找到了当年的记录。
　　“真快啊，”谢林感慨道，“一晃都过去二十五年了。我没记错，那起案子发生在七月份，很多学生都准备回家过暑假了，就是在学期末，那个叫陆婉月的女学生在图书馆里中刀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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