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东奔西走（3）

　　冲回医院的秦备沿着急诊区的走廊飞奔，险些撞到一名路过的护士，只顾得上说声抱歉。他飞快的拐过走廊，向着流浪汉消失的方向跑去。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关闭的房门，秦备不确定那名流浪汉究竟进了哪扇门后，他是否已经走楼梯去往其他楼层了呢？
　　正当秦备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环顾四周时，一个穿着黑色西服外套、蓝色牛仔裤的男人推开男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恰巧从他身旁路过。
　　秦备下意识的瞥了这男人一眼，虽然这人脸上戴着口罩、头上戴着棒球帽，只漏出眼睛和眉毛，但秦备还是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陶哲！这几天他看过太多次陶哲失踪前的照片，不夸张的说，只要没化成灰，秦备不可能认错。
　　愣神的功夫，那男人已经走出去几步，秦备强压抑住上前质问的冲动，他一声不吭的跟在这男人身后，隔着七八米的距离，暗中观察此人的动向。为了防止被注意到，秦备把手机举到耳旁，小声自言自语起来，像是在与人聊工作。
　　那男人无疑对这所医院十分熟悉，毫不迟疑的在医院四通八达的走廊内穿行。跟着没走多远，秦备就丧失了方向感，只能紧紧跟住此人。
　　一番左拐右拐后，秦备意外发觉自己来到了一条安静的走廊上。走廊一侧是一间间科室，另一侧则是一排窗户，窗外是一块被四周建筑围起来的大概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
　　被围住的四方空地上种植着花草树木，午后的阳光照耀在红花绿叶上，格外赏心悦目。铺就的小路蜿蜒在草坪和花坛间，能见到有护士推着轮椅，让体弱多病的患者们感受自然的美好。
　　不出意外，其中就有小女孩陶丽丽的身影。小女孩坐在一张和她瘦小身躯相比过大的轮椅上，正兴奋的指着一只飘飘飞舞的蝴蝶说些什么。
　　秦备将目光投向八九米外、紧贴在窗玻璃前的男人，那人全神贯注的望着窗外被绿意包围的小女孩，温柔的目光中隐藏着难以言表的挣扎与痛苦。那分明是父亲看心爱女儿的饱含爱意的目光。
　　看到这里，秦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毫无疑问，这个用拙劣手法伪装自己的男人，就是小女孩陶丽丽的父亲陶哲，秦备也从方才他那副诡异的打扮猜测出他为何不敢与女儿相会。
　　颖姐，也不是这个人啊。在心中感慨一句，秦备迈步向全神贯注望着女儿的陶哲走去。直到他走到近前，男人仍毫无察觉。
　　“喂，陶哲。”秦备开口打破走廊内的寂静。
　　贴在窗前的男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旁说话的秦备，当看清是一名有着凌乱卷发的英俊青年时，他明显愣住了，下意识的问道：“你认识我？”可紧接着，他就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回答，赶忙补了一句：“你认错人了吧，我不叫陶哲！”
　　秦备一把拉住转身想走的男人的胳膊，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说：“难不成你打算一辈子躲着不见陶丽丽？”
　　“你、你松开我！”男人慌乱的看向走廊两侧，像是希望有人能出现解救自己，“我不叫陶哲！我、我叫——”
　　“胆小鬼？”秦备鄙夷的说，他硬生生把陶哲拽进空无一人的卫生间里，堵住门口，直视着表情难堪的男人，“面对现实吧，陶哲，你不可能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你究竟是什么人？”
　　“关心你死活的人。”秦备回答。
　　“为什么？”陶哲茫然的问，“我们素未谋面，你为什么关心我的事情？”
　　“说来话长。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最近看过《惊魂约会》这部电影吗？”
　　陶哲明显被这一问题弄蒙了，他连连眨眼，视线不时的飘向秦备挡住的卫生间出口。犹豫再三，他点了下头。
　　“你还有心情去看电影啊。”嘲讽一句，秦备接着问道：“看过之后有什么感受？”
　　“感受？”陶哲小声嘟囔道，“就是心疼钱呗，白白浪费了时间。”
　　“跟我差不多。”秦备装作不经意的问，“不觉得电影中的情节熟悉吗？”
　　“熟悉？不啊。”陶哲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问‘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果然不是你。”秦备叹了口气。
　　“什么啊？”陶哲用力摇摇头，戒备的打量着面前的陌生人，“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认识我？”
　　“我算是赏金侦探吧。”秦备有些不确定的说，他还没问过曲颖是否得去考个资质。
　　“啥？”陶哲惊愕的瞪圆眼睛。
　　“反正是来帮忙的，你知道这点就行。”底气不足的秦备提高了音量，“陶哲，你肯定没被戴着鬼面具的人袭击过吧？”
　　“鬼面具？”
　　“也没经历过惊魂约会？”
　　“约会？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望着恼羞成怒的陶哲，秦备确定这人不是他和曲颖要找的人。“你果然是靠乞讨赚钱啊。”他自言自语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陶哲惊掉了下巴，口罩由于面部肌肉的剧烈抽搐而滑落，露出那张扭动变形的脸。
　　“显而易见啊。”秦备不耐烦的说，“你那身流浪汉的邋遢打扮，不愿在女儿面前露面、只敢远远的窥视她，再结合你女儿过于奢侈的物质条件，得出你靠乞讨赚钱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理、理所应当？”陶哲的嘴角仍在抽搐，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多少镇定了些，“你猜的没错，我现在的确是靠乞讨为生。”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年前吧。”
　　“半年前？”秦备微微皱眉，“在你突然失踪之后？”
　　陶哲点点头，耷拉着脑袋回答：“我原本是打算跳河的，为了骗保，但我最后时刻退缩了，没死成。那之后，我就一直在津门市里游荡。”
　　“为什么不回家？”
　　“没脸啊。”陶哲凄惨的一笑，“我这个做父亲的太失败了，还回什么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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