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惩治，自找死路

　　“你叫楚儿？”邢氏的目光转向下首站着的美妇，淡淡地道。
　　楚儿点点头，还未开口，邢氏已然冷哼一声：“好个不知羞耻不知天高地厚的奴婢，主人家饶你一命，你反倒恩将仇报，胡搅蛮缠是何道理！”楚儿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邢氏眼底浮现些许厌恶，直接开口道，“王妈妈，将这刁奴打出去，莫要让她在进来，脏了我凤府的门楣。”
　　“慢！老夫人这是何意？”凤夙伸手将楚儿拦在自己身后，“楚儿姑娘以命相搏，只为向老夫人讨个公道。如今老夫人不闻不问，一句话也不说就要将人赶出去。这若是传了出去，只恐旁人说我凤府刻薄下人，无情无义。”
　　馨儿立刻上前抬剑将王妈妈拦住，神色冷峻。王妈妈吓了一大跳，立刻道：“你这贱蹄子，想做什么！连老夫人的命令也敢反抗吗？”
　　“啪！”馨儿抬手就给了王妈妈一个耳光，冷冽的剑尖直接架在她脖子上，不吭不卑地道：“王妈妈，得罪了。奴婢是三小姐的人，怕是不能如了王妈妈的愿了。”
　　屋子里的人望着馨儿的目光登时变了，犹如在望着一个怪物一般。这样一个丫鬟，竟然敢当着老夫人的面责打王妈妈，日后还能讨得了老夫人的好吗？纵是三小姐，也不敢明目张胆反抗老夫人的话才是。然而下一刻，众人才是真的目瞪口呆。
　　只见凤夙弹了弹指甲，唇角一点点勾起，露出一丝诡谲的笑意来，然而声音却是凄厉地狠：“老夫人，您这样有失公允，故意偏袒，夙夙是万万也不能符合了。四妹妹犯了错，理当受罚，您一个劲地袒护，虽是出于一片疼爱之心，可传了出去只怕有损老夫人您的声誉。”凤夙装着很是苦恼的样子摇了摇头，突然转过头瞧着凤轻柔目光灼灼地道，“四妹妹，你犯下滔天大错，现在理当受罚。只是老夫人宅心仁厚，不忍心责罚与你。不如你且先去太庙避一避，回头待我禀明了父亲，再行他事。”
　　白氏一下子叫起来：“夙姐儿，你怎地这样狠心，四小姐身子大病初愈，若是再去太庙待些时日，只怕这命都要没了才是。”
　　一番话说下来，到将屎盆子扣到他身上来了。凤夙冷笑连连，垂眸掩去眼底的神色，面上带了委屈：“白姨娘，您这话说的叫夙夙惶恐。这不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四妹妹前去太庙抄些佛经，好赎些罪孽，省得爹知道了心烦。到时只怕就不是前去太庙这样简单地了。夙夙一心一意为四妹妹着想，怎么到了这儿，到了大姨娘嘴里到成了谋害了。”
　　白氏张了张嘴，脸上带了丝戚色：“夙姐儿，四小姐是你的亲妹妹，你当真这样狠心，一点也不顾及她的脸面了吗？”白氏立刻向凤轻柔使了个眼色。
　　凤轻柔顿时领悟过来，冲着凤夙哀声哭泣：“三姐姐，轻柔做错了事，不求姐姐原谅。楚儿姑娘，此次的事也是我错了，我给你赔礼道歉。”凤轻柔转过身子，冲着楚儿微微屈身，“还希望楚儿姑娘能够原谅我。”
　　楚儿面上透出彻骨的恨意，看到她这个样子，顿时忍不住上前就要一掌打到她脸上。馨儿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掌，沉声道：“楚儿姑娘，你有什么冤屈，凤将军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绝不会偏袒任何人。”
　　白氏眼神一凛，面上的笑容一僵，目光如刀子般瞪着馨儿，这个该死的丫鬟。
　　凤夙抬起眼皮，漆黑的瞳仁里毫不掩饰地透出一种讥诮。若是楚儿那一巴掌打了下去，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身为凤府曾经的奴婢，打了主子就不占理了。楚儿立时反应过来，感激地看了一眼馨儿，随后扭过头目光似要吃人似的盯着凤轻柔，眸子里的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凤轻柔下意识地倒退一步，随后面上青白交错，咬着牙退回到白氏身边，肩膀抖抖索索地，如同受了欺负一般。凤钦南恰好从外面走进来，望见的就是屋子里众人对峙的场景，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道：“这又是怎么了？”
　　前厅的客人刚走，他就接到张管家的消息，匆忙赶了过去。这才这么一会儿，府里就闹成这样，当真是烦心。凤钦南的脸色极为难看，几乎是暴怒，却仍旧死死压着怒气，一脸严肃地环视着众人。
　　白氏当即上前一步，抢先道：“老爷……四小姐，四小姐年幼不懂事，犯了大错，还望老爷责罚。”
　　“爹，女儿糊涂，惹得三姐姐生气，还请父亲责罚。”凤轻柔立时上前一步，冲着凤钦南柔声开口。
　　这是要恶人先告状？凤夙眨了眨眼睛，温柔地道：“四妹妹，我是痛心你不尊律法，罔顾人命，令人寒心呐！父亲，你既然来了，楚儿姑娘的事还当由你来判别才是。”
　　张管家立刻上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凤钦南耳边悄声说了去。凤钦南的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到最后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他大步走到凤轻柔面前，一掌甩到她脸上：“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杀人！来人！给我将四小姐捆起来送去官府！我凤府没有这样胆大包天的小姐！”
　　凤轻柔一下子扑倒在地上，整张脸惨白惨白的。白氏愣了下，刚想开口，凤钦南一脚踹到她的心口，怒斥道：“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当真是不知死活。这样嫉妒陷害自己的嫡亲姐姐，好，真是好。”
　　白氏顿时撞到桌角，头上腰间磕青了一大块，然而她却是顾不得这些了，忙向凤轻柔爬去，一把推开拉扯着的丫鬟小厮，哀嚎道：“我苦命的女儿啊！你还这样小！”白氏突然转了头，抓着凤钦南的裤脚，道，“老爷……老爷，都是妾身管教不严，才害得四小姐不知轻重，被人陷害，落得如此地步，老爷若是责罚，不如责罚妾身罢。”
　　凤轻柔也是忍不住大哭起来，手掌紧紧抱着白氏的胳膊，苦命地喊着：“娘，娘，轻柔不想去官府！女儿不要去官府！爹，您就饶了女儿这一回罢，爹……”
　　屋子里顿时乱成一团，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凤轻楚坐在雕漆填木软榻上，怔怔地瞧着这一幕，一张脸雪白雪白的，心口“砰砰砰”跳个不停。凤轻楚抬起眼皮，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凤夙，恰好对上凤夙眼中的笑意，连忙低下头去，抬手捂着胸口，后怕不已。
　　凤钦南额上青筋直跳，手掌攥得死死地，猛然一掌拍在桌子上，惊得桌上的茶盏一颤：“混账东西！被人陷害，若不是她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心狠手辣，不要脸面，谁会来陷害她！真是好大的面子！”
　　白氏心口一跳，连忙松开凤轻柔，膝行几步，匍匐在地上，哀声哭泣：“老爷，妾身就只得轻柔这么一个女儿，老爷若是真想要四小姐的命，不如连妾身的也一起拿走罢。”说罢，白氏直起身子，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凤夙微微一笑，面带犹豫地道：“父亲，白姨娘毕竟是镇国候千金，又是妾室，不会教养子女也正常。四妹妹变成这样，还是我这个做嫡姐的错才是。”凤夙脸上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何况镇国候老夫人向来疼爱四妹妹，这若是贸然送去了，镇国候老夫人来了，岂不是要心疼死？我看，父亲不如就饶了四妹妹这一回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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