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打欠条 一脉相承
新一团驻地。
这一口气过来的团长还真不少。
包括386旅这边，目前还在太行地区的唯一正规编制团772团的程团长。
另外还有385旅769团的王团长，770团的张团长，以及两位新编团的团长。
目前的时间线是38年秋，自红军改编为八路军并赶赴前线抗战，还没有来得及发展多久。
所以无论是129师的386旅还是385旅，麾下的编制规模依旧有限。
除了独立团的孔捷之外。
几乎是麾下的团长们都来了。
听闻消息的李云龙马不停蹄，第一时间带人赶到驻地口，把五位团长拦下来。
五位团长见到黑着脸的李云龙，立马笑作一团。
程团长：“老李，恭喜恭喜啊！”
王团长：“是啊，恭喜你老李又发财了！”
张团长：“还得是咱们老李呀，如今这新一团的仓库，怕是比总部后勤部还阔吧！”
李云龙：“……”
脸色越发黑了的老李哪会吃这套，当即骂骂咧咧道：
“他娘的，前两天你们不是才来过吗？装备弹药咱老李可没少给，这是真把我新一团当军火库了？”
平心而论，老李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大局观的。
他撞了大运，和高远进行军火贸易。
一方面是做他新一团的交易，另一方面甚至还得照顾些个老战友，另外还得负责总部方面通过自己与高远交接的工作。
但凡是总部拿了钱，指定的订单，高远送过来的装备弹药，李云龙基本上是分毫不差的给总部送去。
别听外面传的好听：说新一团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高老板送来的装备弹药，新一团基本上都是优先装备。
但是。
天地良心啊！
李云龙敢拍着胸脯说：“咱们新一团目前所有的装备弹药，那可都是咱们战士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买回来的！”
有没有省吃俭用不清楚。
但新一团的各式装备弹药，李云龙的确是出了钱的。
那么没理尚且气壮的老李。
此时得了理岂能饶人？
开口间把什么程瞎子，王疯子，张瘦子全骂了一顿。
这要是前两天，被李云龙这么一通骂，程团长，王团长他们多少还会不好意思。
但此刻不一样。
比如肤色黝黑的程团长便率先回怼道：“老李，不是我说你，你们新一团统共才多少人，这么多装备弹药，你们用得完吗？
放在仓库也是浪费，你还能指望它下崽儿咋的？
你别冲我瞪眼啊，瞪眼也没用，命令是老总亲自下的。
这次为了应对日军随时可能针对咱们发起的报复性大扫荡，咱们各团必须加强火力配置。
可咱们各团少枪少炮的，那咋办？也只能到你新一团想办法了！谁让你们和人家高老板关系最近，装备弹药拿的最多，早就富得流油了呢！”
“就是，这次可是老总下的命令！对不住了老李，你就破费破费吧！”立马有团长帮腔。
王团长更不客气，招呼了一声，便带着自己拉过来的空车运输队，要往驻地内部走。
看那方向，更是直奔新一团的仓库。
而且这位，无论是论资历，还是论起脾气的火爆程度，那可是一点也不亚于李云龙。
眼看这架势，今天拦是拦不住了，而且还有总部下达的命令——命令实际上李云龙也已经收到了，所以方才在路上的时候就在琢磨着怎么应对这事儿呢！
于是……
只见老李的脸色在急速中变化，由原本的怒气冲冲，很快便转换成一脸的委屈和心酸。
“他娘的，这都是什么事啊！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部队改编之后，咱他娘就丢了团长的职务，不就是犯了点错误吗？你们说说，就程瞎子这小子，他当兵的时候，打枪还是老子手把手教的。
结果怎么样？
人家一接手，整整一个兵强马壮的主力团，还是正规编制团，要枪有枪，要炮有炮，甚至每个月还有军饷拿。
咱老李呢？老老实实的干起了营长。
后来好不容易这媳妇熬成了娘，带了新一团。
可你们去打听打听。
新一团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要枪没枪，要炮没炮，要钱更是没钱，步枪是老套筒、汉阳造，膛线都磨平了，就这样，两个人还分不到一支枪，简直就是个光杆团！”
“我去问旅长要装备，结果旅长说要枪没有，要命一条，还把咱老李臭骂了一顿。
那时候，我的老战友啊，你们在哪呢？
咱老李就是再苦再穷，也没有找你们诉过苦，找你们帮过忙吧？
现在好了，我新一团的日子刚刚有了点起色，你们这一个个的就直接打上门了。
你们摸着良心说说，有这么做老战友了吗？”
颇带些磁性的声音缓缓传开，夹杂着李云龙那委屈心酸的神情，看得程团长几位直发愣，就连原本准备直接往仓库闯的王团长也停下了脚步。
这不撒泼打滚的李云龙，忽然来了这么一招，几人谁也扛不住。
咳咳——
王团长轻咳了几声，好声解释道：“老李啊，我们也知道你把新一团带到今天的局面不容易。
命令是老总下的，我们也是急着增强些装备，好打鬼子，你看这……”
李云龙当即收起满脸的委屈，眼睛仿佛冒着精光，回道：“老王，你别想歪了，咱老李也不是那小气人，该帮的忙还是得帮的，我也没说不让你们拿装备。”
“哦？”
几位团长都愣住了，心想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李大头该不会是转性子了吧？
接着便听到那大嗓门说道：“我就和大家直说了吧，想要装备没问题。
各式步枪，不管是栓动式的，半自动的，还是全自动的，只要是我们新一团装备不完的你们尽管拿。
包括各类火炮，弹药，你们只要是缺的，也甭和咱老李客气。”
“但是……”
李云龙话锋一转，嘿嘿笑道：“我说几位老战友啊，老话说的好，这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你们要的这些装备弹药，那可都是咱老李一个子儿一个子儿的攒起来，从高老板那儿买的。
你们要装备要弹药的没问题，那总得给钱吧？”
五位团长怔住了。
这才恍然大悟，合着老李是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程团长第一个就不干了：“老李，命令是老总亲自下的，我们要是有钱，还用得着死皮赖脸的到你这儿要装备吗？”
张团长附和道：“就是啊，老李，咱们部队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各团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哪有多的钱来买装备？”
李云龙却是不以为意地说道：“现在没钱，又不代表你们以后也没钱。
从鬼子手上抢，从鬼子的仓库里夺，这以后总有的是机会搞钱。”
王团长道：“老李，你就别卖关子了，直说吧，到底要咋样才能把装备弹药给我们？”
李云龙眯着眼笑道：“好说，打欠条！”
“啊？”
齐刷刷的惊讶声。
李云龙面不改色道：“打欠条呀！这有啥好惊讶的，你们说没钱咱也不难为你们，咋的，连个欠条都不愿意留？
我也没有逼着你们，回头有钱了再给我送来就是。”
众团长：“……”
李云龙接着像是魔鬼在诱惑世人地开口：“赶紧的呀，先写先得，只要是留了欠条就能领装备。
而且咱老李卖给你们的，那绝对是良心价，老高卖给我的是多少，我卖给你们的就是多少，保证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这词儿还是李云龙从高远那学到的）。
我给你们讲，我这仓库里堆的枪支火炮可是有限的，去的晚了领不着，那可别怪咱老李小气了。”
话音落下。
三位正规编制团的团长还有点迟疑，没有立即行动。
385旅那边两位新编团的团长才不管那三七二十一，管他欠条不欠条的，装备弹药拿到手要紧。
于是当即喊道：“老李，我给你打欠条！”
另一个不甘其后：“还有我的，老李放心，一分钱一分货，咱也不是来吃白食的！
大不了打了鬼子搞了缴获，再还你。”
“唉，这就对了！”李云龙当即喊道：“张大彪，沈泉，赶紧的，给两位团长登记去！”
两位新编团的团长很快便跟着一营长张大彪和二营长沈泉，欢天喜地的走远了。
只剩下三位正规编制团的团长，一时间面面相觑。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
“老李，这个欠条我给你写了！”
于是最后的防线被攻破，三位团长都老老实实地写了欠条，对应上从新一团带走的装备弹药，该多少就是多少。
张团长写欠条的时候笑道：“老李啊，你放心，这欠你的钱我迟早得还上，你瞧着，我把下面咱的署名写的更显眼，更大一些。”
“去你的吧！”李云龙黑着脸道：“你老张一口气领这么多装备，这得多少钱？回头就是把你卖了你都还不起。
写你老张的名字搁这糊弄鬼呢？
回头你要是还不起我能把你怎么着？
赶紧的，把你们团的番号给我写清楚了，回头再把章子给我盖上，要不你老张要是不在团里干了，回头我找谁要账去？”
张团长：“…………”
其余几位团长也是老脸一黑，得，这下子连空子都没得钻。
最终几位团长本着虱子多了不怕痒的原则，既然都打欠条了，也不怕多欠点。
光是772团的程团长这边，木柄手榴弹就领了整整200箱——每箱手榴弹是30颗，这就是整整六千颗手榴弹。
望着那一箱箱手榴弹被战士们轮流从仓库里抬出来，程团长的眼睛都笑没了，至于方才打欠条的痛苦也顿时抛到了脑后。
另外，53式重机枪，56式班用机枪，63式60迫击炮，以及82毫米迫击炮等各类装备，程团长同样要了不少。
至于高远这次送过来的5000支五六十半自动步枪，那是总部花了黄金买来的，李云龙倒是第一时间就给总部送去了。
所以这部分怎么分，具体每个团能分到多少半自动步枪，这就和李云龙没关系了。
其余几位团长，也从新一团的仓库拉了不少装备弹药。
最终从新一团离开时，无不是满载而归。
“老李，谢谢了！”
挥手送别带着运输队欢天喜地中离开的老战友们，李云龙扭过头来，笑着对站在身旁的张大彪和沈泉说道：
“瞧见了吧，这几位就是典型的被咱卖了，还帮着咱数钱呢！”
张大彪没绕过弯来：“团长，您的意思是这几位团长从咱们团拉了这么多装备弹药走，咱反倒是赚了？
可我咋觉得像是赔了呢？”
李云龙看向沈泉，只看这小子的脸色，便知道他八成是转过弯来了，“得，沈泉啊，你给大彪讲讲咋回事。”
“是！”
沈泉应了一声，笑着对张大彪说道：“大彪，我问你，咱们把这么多装备给这些团长们是白给了吗？”
张大彪愣了下，摇摇头：“倒也不算白给，几位团长都是打了欠条的，只是咱们的价格还真是按照高老板送来的价格给的。
这折腾了半天，没拿到钱不说，也没赚到呀！”
沈泉道：“表面上看是没有赚到，但我再问你，大彪，你说这么多装备弹药，一直在咱们新一团的仓库里堆着，咱能放得住吗？”
这次张大彪倒是反应过来了，摇了摇头：“那恐怕不行，先不说旅长三天两头就来恭喜发财的电话。
回头总部要是真的追究起来，咱缴获的装备那得归功，搞不好就给拉空了。”
沈泉笑道：“所以说嘛，团长这是用欠条的方式，将咱们储备的这些装备弹药的财富分散储存到其他各团去。
咱们仓库彻底给清空了，这下子旅长包括总部都没话说了吧？
这样咱们既执行了总部下达的命令，将装备弹药分给了其他各团，还捞了人情不说，又有了欠条。
回头各团只要攒了钱，还给咱们，咱们通过高老板，不是照样想买装备就能买装备？”
张大彪一脸错愕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是……团长，这钱恐怕不好要回来吧？”
李云龙笑道：“怕什么，欠条在咱们手上，这欠款还能飞了不成？这天底下还没有我李云龙要不来的账。
另外沈泉这小子虽然说的不错，但是说的还不算全面。
啥叫欠条？啥叫欠债？你们以为就是表面上这点钱，告诉你们，这中间还有利息呢！”
“利息？”张大彪愈发错愕道：“团长，这也太无耻了吧！”
李云龙当即骂道：“我说大彪啊，我可不允许你这么说咱们旅长！
说起来就旅长借咱们那2万块钱，到现在老子连利息都还没还上呢！”
大彪：“……”
合着都是一脉相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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