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贸易一条龙——从李云龙到楚云飞

　　一根小黄鱼十支盘尼西林，贵吗？
　　李云龙敢摸着胸脯说，这已经是超级良心价了。
　　即便是没有日军的封锁，不走黑市渠道，按照盘尼西林货源充足时的均价，差不多也得4块大洋一支。
　　目前一根小黄鱼可换30到40块大洋左右，一根小黄鱼换十支盘尼西林，一支的价位差不多也就是三四块大洋。
　　黑市上“一两黄金一支盘尼西林”的说法可不是讲笑话，就这，还常常因为这类珍稀药物的稀缺而有市无价。
　　当你命悬一线，等着救命，而一支盘尼西林能带给你活命的希望时，你就知道这一两黄金花的有多么心甘情愿了。
　　李云龙很庆幸。
　　他也就是撞了大运，遇见了高远，价比黄金的盘尼西林几乎管够——否则别说是用上盘尼西林了，这玩意儿他老李甚至见都见不着。
　　“就这么定价吧，一根小黄鱼十支盘尼西林卖给楚云飞。
　　大彪，你瞧着吧，我这个价格一送过去，楚云飞那小子怕是还得巴巴的感激我。
　　咱们赚了钱，有了资金，也好继续和老高合作。”
　　张大彪应了一声，然后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团长，你说真要是有这价格，人家高老板直接扭头跑去和358团做生意呢？
　　人家岂不是能赚的更多？”
　　嘎？
　　李云龙懵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忽然有点慌了。
　　换位试想一下。
　　如果他李云龙是人家高远，一边是穷哈哈的八路军，价格压的特别低，另一边是资金充足的晋绥军，要什么价人家给什么钱。
　　他老李会怎么选择？
　　李云龙几乎不用想，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别听他和旅长师长们吹牛的时候说的好听：“人家老高就是奔着咱老李的名声来的，人家就只认咱老李——顶多加上一个老孔，那还是咱介绍过去的。”
　　可实际上李云龙心里也没底。
　　人家老高一看就是背景神秘又强大，每次也都是人家单方面出面，送什么新一团和独立团这边要什么。
　　至于再多的信息就没有了。
　　回过神来的李云龙暗自琢磨道：“张大彪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这朋友归朋友，还是得想办法把老高牢牢的绑在咱们八路军的好。”
　　“可到底要怎么做呢？”
　　老李绞尽脑汁，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回头我去和旅长师长他们商量商量，我琢磨着可以把老高拉到咱们队伍来，至少让他参与到咱们队伍的发展和建设来，让人家有参与的成就感，也就更愿意帮咱们。
　　另外咱们以真心换真心，以后的合作交易，可再不敢让人家老高吃亏了。”
　　李云龙说完，一抬头，只见张大彪神色古怪地望着自己。
　　当即骂道：“你小子这是什么眼神？咋的，难道我占人家老高的便宜了？”
　　张大彪竟无言以对。
　　最终，李云龙让人去向楚云飞传话，表示盘尼西林的话，看在友军以及个人的情谊上，可以给他压到最低价。
　　一根小黄鱼十支盘尼西林。
　　但是有一个要求：“尽量得用小黄鱼！”
　　——原因是前些天李云龙和高远聊天，话题谈到八路军这边可以用黄金作为货款给高远结账的时候，李云龙分明察觉到高远的眼神都跟着亮了。
　　所以，为了进一步将高远绑牢的李云龙，自然得拿出高远最喜欢的货币。
　　晋绥军358团。
　　正如李云龙推测的那样，得知盘尼西林价格的楚云飞极为兴奋。
　　参谋长方立功同样欣喜道：“团座，您猜的还真是一点不错，这李团长给的价格还真是够低的，甚至不及黑市的1/10。”
　　“买！”楚云飞大手一挥。
　　“团座，那咱们买多少？”方立功问道。
　　楚云飞回答的毫不犹豫：“那就先再买它500支吧！”
　　方立功计算道：“那李团长给出的价格是一根小黄鱼十支盘尼西林，500支的话——这就得整整50根小黄鱼。
　　团座，咱们团倒是还有一些法币和大洋储备，小黄鱼却是一点也没有的，八路指定要小黄鱼作为货款，这可如何是好？”
　　乱世黄金贵。
　　这几乎是恒定的法则。
　　楚云飞和方立功也很清楚，随着战争的加剧与恶化，以后黄金的价格肯定会逐渐上涨。
　　包括国军内部，对于财务的收敛，黄金要优先于珠宝，然后优先于大洋，再优先于法币。
　　而黑市上盘尼西林的兑换，在抗战爆发，日军控制了大量占领区，并进行严密军事封锁和打击的情况下，常常得用到黄金才能兑换。
　　也可见其价值的昂贵。
　　……楚云飞回答说：“50根小黄鱼，我想想办法，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可那都是团座你个人的财产啊！照这么用下去，迟早就用空了！”方立功由衷地说道。
　　他知道楚云飞的家境不错，包括358团的壮大，楚云飞在不少款项上都曾自掏过腰包。
　　楚云飞却是不以为意地笑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国难当头，毁家纾难本就是我辈应尽之责任，又何足挂齿。”
　　“唉——”
　　方立功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团座，我倒是有条发财的路子，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听听？”
　　“立功兄请讲！”楚云飞说道，对于方立功，他的心情复杂，但是对于方立功个人的才能，楚云飞还是比较认可的。
　　这是一位在晋绥军队伍里少见的优秀军官。
　　方立功筹措了一下说辞，这才开口道：“团座，我知道您一身傲骨，眼里容不得沙子。
　　但有时候灵活的变通，更是一种为了生存为了国家和民族的智慧。
　　李团长答应卖给咱们的盘尼西林，价格给的很低，一根小黄鱼就可以换到十支盘尼西林。
　　这其中大有操作空间。
　　不说前线了，在咱们的大后方，不管是咱们晋绥军，还是各地方军阀，包括中央军那边，不怕死的爱国军官的确是有。
　　但怕死的，贪财的，中饱私囊的蛀虫更多。
　　若是让这些人知道咱们手头有盘尼西林，哪怕是卖的贵一些，只要能搞到手，能在关键时候给他们救命用，我想这些人也一定会趋之若鹜的。”
　　说到这里，方立功才完全吐露了自己的想法：“团座，咱们不如把李团长这里低价拿到的盘尼西林，再高价卖给那些军官们。
　　您想，李团长这边一根小黄鱼是十支盘尼西林。
　　咱们完全可以卖到大后方去，一根小黄鱼一支两支，或者是三支盘尼西林，总比他们从黑市市面上拿价要低的多。
　　这么一来，咱们在中间赚个差价，就能积累更多的资金，源源不断的从李团长那里拿货。
　　否则……团座，您个人家里就是有一座金山，也迟早会被搬完的！”
　　这是一番发自肺腑的建议。
　　方立功原以为楚云飞会迟疑。
　　然而，楚云飞竟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这倒是把方立功惊讶的不轻，他忍不住开了句玩笑：“团座，这可有点不太像您！”
　　楚云飞慨然道：“只要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中间过程灵活曲折一点又有何妨？
　　那些尸位素餐的囊虫们，不想着怎么抗战卫国，只琢磨着怎么敛财避难，将他们手头的资产财物套出来，也算是为民族做一份贡献了。”
　　方立功闻言，佩服道：“团座果真深明大义！”
　　……
　　就这么着。
　　李云龙把高远送过来的盘尼西林卖给楚云飞。
　　楚云飞再倒腾倒腾，把李云龙卖过来的盘尼西林，卖往大后方那些手握私财的怕死军官们、当官的——这些囊虫们虽然腐朽可恨，但有钱是真有钱，大黄鱼小黄鱼甚至能成箱成箱的装，关键是还特别怕死。
　　简直就是为盘尼西林量身打造的客户。
　　如此，两人简直是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贸易链。
　　而除了卖盘尼西林之外。
　　李云龙又陆续给358团拉了几批53式步骑枪过去，第一批是100支，第二批是300支，第三批则直接增量到1000支。
　　其中第一批和第二批还是100块钱大洋一支的价格，统共卖了4万大洋。
　　第三批，李云龙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加固两边的合作关系，每支枪降到了80块大洋。
　　这就是整整8万块大洋。
　　起初，李云龙还想整块蛋糕一个人吃——顶多是加上老战友孔捷，因为高远那边同时也和孔捷对接，会送一些装备弹药过去。
　　老李就通过软磨硬泡，把孔捷也拉下了水。
　　两人从高远那里低价买了步枪，再攒到一块，扭头卖给楚云飞。
　　但随着和358团相对应的交易规模越来越大，又是步枪又是盘尼西林的。
　　怎么可能瞒得过旅长？
　　旅长黑着脸将带头的李云龙好骂了一通，声称：“你小子这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看来回头还是得给你们新一团再安排个政委过来。”
　　他最终命令李云龙，继续保持与358团的交易，然后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先是趁机往386旅狠捞了几笔。
　　这才将具体的情况汇报到了师部，又由师部转告到总部。
　　秉承的话语义正言辞：“咱们也算是以此敲开晋绥军方面的贸易大门，以另辟蹊径的方式，打破日军逐步加强的军事封锁与经济封锁。
　　将高老板送来的基础栓动式步枪，转卖给晋绥军，然后再以差价从高老板那里换购半自动步枪。
　　如此一来，既能保证咱们主力部队逐步换装半自动，还能从晋绥军那边获得源源不断的资金储备。
　　这是一条通往革命胜利的，真正的光明大道啊！”
　　八路军前敌总指挥部。
　　副总指挥，以及副总参谋长一众干部们，在对应的会议上商议过后最终决定：
　　“通过高远送来的盘尼西林，逐步从国军方面获取装备，物资，以及按时足量的军饷的援助。”
　　副总参谋长说：“盘尼西林价比黄金，昂贵又稀缺，咱们虽然本着支援正面战场的原则，将一些盘尼西林转赠给国军方面。
　　但是一定要严格把控数量。
　　老话说的好，救急不救穷，至于咱们送过去的盘尼西林是否用在了前线战场上，是否用在了伤员们的身上，那我们就无能为力了。”
　　而严格控制盘尼西林的输出量，还有一个好处就是：
　　不会因为数量泛滥而折价。
　　即便是像晋绥军精锐358团那样的队伍，也不可能从八路军总部援助给晋绥军二战区的盘尼西林之中，分配到多少份额。
　　李云龙和楚云飞的交易自然得以继续。
　　……
　　时间就这样在忙碌与充实之中，迅速的进入38年的秋季。
　　合作伙伴李云龙和孔捷再凑到一块的时候，两人摇身一变，俨然从当初的苦哈哈成了如今的“阔财主”。
　　孔捷开口便问：“老李，这回又从358团那儿赚了多少？”
　　李云龙没好气地骂道：“我说老孔，我咋才发现你是表面上老实，实际上黑呢？
　　你说咱俩一起干的买卖，这钱你也没少拿，凭啥两头跑，辛苦的是咱老李。
　　这到头来背黑锅，一个人挨旅长臭骂的还是咱老李？”
　　孔捷说：“老李，这你可冤枉我了，和358团交易这事儿，我也是向旅长打了汇报的。
　　我也和旅长说了，这事儿有我一份，不能全赖在人家老李头上，可旅长就是不信呐，我有什么办法？
　　说到底，谁不知道我孔捷是个实在人！”
　　李云龙：“……”
　　互怼了几句，两人开始合计最近几次交易赚到的货款。
　　“整整200根小黄鱼，我的娘嘞，老李，咱们这回可赚大了！”
　　李云龙同样是眉开眼笑，但言语之间已经有些怀疑：“老孔，我看这情况不太对劲。
　　就算这358团再阔绰，哪怕是他楚云飞家境好，自己掏腰包也能拿出不少钱来。
　　可咱们这前前后后的交易，他就是个大财主也差不多掏空了吧？
　　这回这200根小黄鱼那是说拿就拿，他楚云飞还真是钱多到花不完不成？”
　　“楚云飞这小子，该不会是从中间吃咱们回扣了吧？”
　　李云龙得出最终的结论。
　　孔捷笑道：“我看很有这个可能，咱们卖给楚云飞的，不管是步枪还是盘尼西林，都算是低价，这小子再扭头一转卖，肯定也能赚不少。”
　　“他娘的，这小子还敢占我便宜？”李云龙顿时大骂。
　　孔捷道：“老李，我看咱这个便宜啊还得让人家占着。
　　咱们又没有和晋绥军各部队对接的渠道，羊毛全从一只羊身上薅，迟早给薅秃了。
　　人家楚云飞也得养活部队，也得打仗不是，他不想想法子，哪来的钱继续从咱们这里买装备和药品？”
　　李云龙道：“这倒也是！”
　　“对了，老孔啊，咱们合计合计，该给老高凑一笔货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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