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杂役陈北玄

听到林寒的话，柳家老祖就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赐一般，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大人肯问话了！

这说明，自己赌对了！

自己的小命，有救了！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连磕头都顾不上了，连忙用最快、最清晰的语速，恭敬无比地回答道：

“回禀大人！回禀大人！”

“小人的师尊，道号‘北玄’！俗家姓名，陈北玄！”

“百年前，家师因为逆天修行，触犯了禁忌，被关入了岛中，刑期五十年！”

说到这里，他偷偷地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寒的表情，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又继续说道：

“家师因为实力低微，在岛上被分配到了西区的监牢，负责……负责清扫茅厕……”

他说出“清扫茅厕”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一样，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尴尬和羞愧。

毕竟，自己的师尊在外面是何等风光的存在，结果到了岛上却只能干这种最下等的活，说出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但他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在“那位大人”面前，任何一点谎言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师尊他老人家常说，他此生最大的荣幸，便是在清扫茅厕时，有幸……有幸听过您的一次讲道！”

柳家老祖的声音，再次变得激动和狂热起来！

“仅仅是您随口说出的三言两语，就让他老人家困顿了数十年的迷障豁然开朗！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刑满释放之后，一举突破桎梏，踏入那传说中的境界！”

“师尊时常告诫我等，您是真正的神明！您的教诲，是无上的圣言！若有朝一日能有幸得见天颜，必定要行三拜九叩之礼，以谢传道之恩啊！”

听着柳家老祖这一连串的马屁。

林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当他听到“陈北玄”这个名字，以及“清扫茅厕”这几个关键词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模糊的印象。

他想起来了。

好像……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那大概是七八年前了。

当时，西区监牢里确实关着一个整天神神叨叨的扫厕所老头。

那老头不干活的时候，就喜欢盘腿坐在茅厕门口，嘴里念叨着什么“阴阳五行”“天人合一”之类的疯话。

有一次，林寒巡视到那里，被那老头念叨得心烦意乱，实在没忍住，就停下脚步对着他骂了一句。

骂的是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

好像是……

“练武不练体，终究是垃圾！整天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有个屁用！有力气不如多刷两遍马桶！”

就这么一句因为心情不好而随口发出的抱怨。

结果，那个扫厕所的老头听完之后竟然如遭雷击，当场就愣在了那里。

然后，就跟疯了一样，开始对着自己拼命地磕头，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多谢大人指点”“弟子顿悟了”之类的话。

当时林寒还以为这老头是脑子坏掉了，也没多想，骂完就走了。

却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抱怨，竟然被对方当成了什么勘破迷障的“圣言”？

还因此，造就了一个所谓的“陆地神仙”的师尊？

想到这里，林寒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拼命吹捧自己的柳家老祖，眼神中的嘲讽和不屑变得更盛了。

这个世界，还真是充满了黑色幽默。

“原来是他。”

林寒终于想起了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淡地开口说道。

柳家老祖一听这话，顿时大喜过望！

大人想起来了！

他真的想起来了！

自己这条命，保住了！

他以为自己报对了名号，已经有了活命的希望，磕头磕得更加卖力了，就差把自己的脑袋给直接磕进地里去。

“是！是！大人您终于想起来了！”

“求大人看在家师当年为您刷过马桶的薄面上，饶……饶小人一条狗命吧！”

“小人发誓！从今以后，愿为大人做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着他那副卑微到极点的样子，林寒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尊严的老怪物，用一种无比冷漠的语气，宣判了他最终的命运。

“既然是他。”

“那你就，更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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