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雨夜的孤狼
林寒抱着妹妹，走出了那栋充满了罪恶与肮脏的居民楼。
外面的世界，大雨如注。
冰冷的雨水疯狂地冲刷着他的身体，将他身上沾染的血迹、污秽一点点带走，汇入脚下浑浊的积水中。
他的旧夹克已经盖在了妹妹的身上，此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雨水浸透了衣衫，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那一道道狰狞可怖、如同蜈蚣般盘踞的伤疤。
这些，都是他在绝命岛十年留下的勋章。
每一道伤疤背后，都代表着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顶级罪犯，被他亲手踩在脚下，碾碎了所有的尊严和傲骨。
他没有打车。
也没有去寻找任何可以避雨的地方。
他就这样抱着妹妹，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而有力。
雨幕仿佛被他身上那股无形的煞气劈开，形成了一个绝对的领域。
怀里的林清儿睡得很沉，很安详。
十年了。
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她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哥哥温暖的怀抱里，被那件虽然破旧但很干净的夹克包裹着，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和寒冷。
她似乎做了一个美梦，嘴角微微翘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小猫般的呢喃。
“哥哥……”
这轻轻的两个字，像是一根滚烫的针，狠狠扎进了林寒的心脏。
他低下头，看着妹妹那张布满了伤痕、却依旧透着一丝安详的睡颜。他心中那足以焚天煮海的暴戾和杀意，被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和深入骨髓的愧疚。
清儿。
我的好妹妹。
是哥哥对不起你。
哥哥回来晚了。
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你放心，从现在开始，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任何伤害过你的人，哥哥都会让他们用最痛苦的方式，千倍、万倍地偿还！
他的眼神穿透了重重雨幕，望向了城市的远方。
那里，有无数的罪恶，正在等待着他的审判。
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从他身边驶过，司机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
车灯照亮了雨夜中的那个身影。
一个浑身湿透、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在暴雨中踽踽独行。
那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特别是男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他那双在车灯下一闪而过的、毫无感情的眸子，让司机瞬间头皮发麻。
“疯子……真是个疯子……”
司机嘴里哆哆嗦嗦地骂了一句，再也不敢多看一眼，猛地一脚油门，飞也似的逃离了这里。
林寒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有怀中的妹妹。
他能感受到妹妹平稳的呼吸和那颗正在有力跳动的心脏。
这就够了。
为了守护这份安宁，他可以化身恶魔，屠戮众生。
不知走了多久。
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那栋亮着灯的急诊大楼，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抱着妹妹，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急诊大厅。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衣角不断地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很快就汇成了一小滩水渍。
他身上那股冰冷刺骨的煞气，和他怀中那个被夹克紧紧包裹的身影，让他像一个从黑暗地狱中走出的使者，与这里明亮、洁净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他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值班的医生、护士，还有几个零星的病患家属，都用一种混杂着警惕、好奇和畏惧的眼神看着他。
“这人谁啊？怎么搞成这样？”
“不知道，你看他身上，好像还有血……”
“他怀里抱的是谁？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窃窃私语声在大厅里响起。
一个刚来实习不久、胆子比较大的小护士，在护士长的示意下，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她看了一眼被林寒紧紧抱在怀里、一动不动的林清儿，又补充了一句：
“您的……朋友，需要帮助吗？”
林寒没有回答她。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排空着的联排座椅。
他径直走了过去，缓缓地坐下。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妹妹能躺得更舒服一些。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一个能让他安心等待华九针到来的地方。
小护士被他彻底无视，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那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护士长走了过来。她拉了小护士一把，压低声音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教训道：
“你管他干什么？这种人一看就不好惹。”
“你看他那样子，浑身湿透，眼神跟要杀人似的，八成是刚从号子里出来的，或者是在外面跟人火拼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给自己惹麻烦。”
小护士有些不忍心地看了一眼林寒怀里的人影，小声说：
“可是，万一他怀里的人受伤了需要急救呢？”
护士长不屑地撇了撇嘴。
“需要急救他会不开口？你看他那样子，像是在乎别人死活的人吗？”
“行了，别管了，让他自己待着吧，等会儿保安看到了，自然会把他赶出去。”
说完，她便拉着小护士回到了导诊台。
她们的对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又怎么可能逃得过林寒的耳朵。
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些蝼蚁的议论，对他来说，不过是聒噪的蚊蝇。
不值得他浪费任何一丝一毫的情绪。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
等那个能治好妹妹的人，来到他的面前。
护士长见林寒真的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也就彻底放下心来，继续和旁边的人聊着八卦。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几句自以为是的判断和刻薄的言语，将会给她和整个医院带来一场何等恐怖的风暴。
她更不知道，她口中那个“刚从号子里出来的麻烦”，即将成为她这一生都只能仰望，甚至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神！
就在这时，护士长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喂，急诊中心，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院长办公室秘书那无比焦急、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
“刘姐！快！快通知所有人！所有科室主任！马上到大门口集合！”
“有一位天大的人物，马上就要到我们医院了！”
护士长愣了一下，皱着眉头问道：
“天大的人物？谁啊？市首脑要来视察吗？”
电话那头的秘书声音都快哭了。
“比市首首脑大一百倍！一千倍！我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整个江海市的交通都为他戒严了！”
“机场那边，甚至有战机护航！”
“你别问了！快点组织人！要是怠慢了那位贵客，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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