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新入职老员工
听见声音，叶昭昭一回头，就看见柳霏和其身后几人异曲同工的惊愕表情。
她微微一笑：“柳掌柜来了。”
“东家可别这么喊。”柳霏摆摆手，怪不好意思的。
从前她是春意居的掌柜，还能托大让叶娘子这么喊一声，如今叶娘子可是她的伯乐，哪儿还能这么叫。
等几人越过还在动工、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一楼大堂，径直上了二楼，叶昭昭才看向跟着柳霏而来的六个人，问：
“这几位是？”
柳霏逐一介绍道：“这三位是从前春意居的掌勺师傅，这三个是从前春意居跑堂的伙计。”
“都是我瞧着能干老实的，这不，听闻东家要招人手，我想着就招呼了他们一声，过来试试合不合东家的意。”
熟悉的人在熟悉的店里继续干，不论是对新东家还是对老员工都是好事。
少了许多没必要的磨合。
而且，春意居六个灶眼，柳霏也不敢真把原来的六个厨子都带来，通知的都是她认为最稳妥本分、干活又勤快麻利的人。
否则，那不是和新东家叫板么，她可不会恩将仇报。
这可真是解了叶昭昭的燃眉之急。
就算柳霏不带他们来，她今日也要紧急去雇人的。
又要雇归园的下人，又要雇春意居的帮厨小二，还不知道跑遍汴京能不能凑到合适的人手。
眼前六人，三个掌勺师傅年纪大些，三个跑堂的小二年纪小些，此刻一字排开，面对这位春意居的新东家，瞧着都是规规矩矩的。
只看，当然不知道合不合适。
叶昭昭也不会因为柳霏一句话，就直接让人入职，还是要面试和试用期的。
几人轮流进雅间面谈，叶昭昭问，柳霏作陪。
身为两家餐饮龙头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从小在各种餐饮和商业知识的熏陶下长大，临时做这个面试官对她来说完全没压力。
一位徐大厨，擅长做各类馎饦炊饼胡饼馄饨油䭔馉饳浮元子油卷糕团的面点。
就是为人有些木讷，但有一把子和面练起来的好力气，两条胳膊即便裹在袖子里，也能看出来比寻常人大腿还要粗壮。
一位马大厨，擅长做各类滚肉炙肉熬肉猪脏羊杂，炸鱼酿蟹糟鹅蒸鸡煎鸭。
人生得膀大腰圆，说起自己的拿手菜来连咽了好几次口水，描述得更是色香味俱全，就差没直接去厨房给叶昭昭露一手了。
最后一位罗大厨，也是最让叶昭昭犹豫的一位。
他的技能可谓是平平无奇，每一项都沾点，但是每一项都不精通，但他有柳霏说好话：
“罗大厨也是个可怜人，去年他老母重病花了家里的所有积蓄，可还是没能挺过来，今年开春，妻子又病倒了，他又四处与人借钱给妻子治病，他还有个儿子，原本在城外的书院念书，夫子都夸了的，如今也不去了，就专心在家里伺候阿娘……”
说起这些，罗大厨反而比叶昭昭预想的豁达。
他是个年约四十的中年人，生得高瘦，眉眼有些疲惫，但仍强笑着摆摆手，示意柳霏别再说了：
“柳掌柜，多谢你帮我说好话，可我的本事我自己知道，从前能来这里做事，就已经是您网开一面了，今日也是我自己腆着脸跟过来，东家娘子您勿怪，断不是柳掌柜有意于我行方便。”
他说这话，显然是不希望叶昭昭误会柳霏带来的人不中用。
叶昭昭不知道这罗大厨的事是不是真的，便问：
“你妻子如今生了什么病？吃的哪些药？”
说起这个，罗大厨故作轻松的眼神都黯淡了下去，声音有些发沉：
“大夫说，是症瘕积聚，也是当初生孩子时家里光景不好，未曾调理完全身子……吃的药是大黄三分、当归两分、山茱萸五厘、皂荚二厘、细辛、戎盐……一日三贴，饭后服用。”
血瘕，对应的是现代医学的子宫肌瘤或者卵巢囊肿，但到了威胁生命的地步，便是恶化后的子宫癌或是卵巢癌。
古代没有造影技术，遇到这样的病只能等死。
又听罗大厨将药方都说的如此仔细，叶昭昭已经信了五分。
最后面试了三个跑堂的伙计。
三人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纪，但工作经验已经有好几年了。
工作能力没的说，应付奇葩客人的能力也在跟着柳霏几年耳濡目染锻炼起来了，都还不错。
叶昭昭再度叫了徐马二人进去，开门见山道：
“我欲从你们三位掌勺师傅中，挑两人留下，但罗大厨和我说了他家中情形，我很是同情，一时之间又有些为难。”
“不若这样，你们若是也有难处，尽可以与我说，我综合考量，看留哪两人下来比较合适。”
此话一出，两个大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了。
他们当然都想留下来啊！
毕竟是自己干惯了的地方，要不是铺面突然被转手，他们还指望着在这里干到老呢！
可听这位新东家的意思是，若是他们俩不比老罗惨，就要留老罗下来，从他们之中再挑一个？
两人谁也没开口。
还是柳霏轻声提醒，让他们尽快表态。
出乎意料的，两人几乎同时上前一步。
叶昭昭眉梢一动。
“我走吧！”徐大厨呐呐说。
“还是我走吧！”马大厨补充道，“老罗确实不容易，他找份差事也难，别看他好似做什么都不出彩，但在春意居十几年来也从未出过错，人更是仗义……把这活儿让给他，我心甘情愿。”
两人竟然都自愿放弃。
叶昭昭就明白了。
她冲柳霏弯唇一笑，“那就多谢柳掌柜，替我带来了三位这么优秀的掌勺师傅了。”
马大厨懵了：“什么三位？”
不是说三选二吗？
柳霏这才笑着道：“东家这是在试探你们，愿不愿意做这个好人，既然都是好人，那自然是都要留下了。”
定下了老人，又要去雇新人。
叶昭昭直奔城北的积英巷。
这一整条街都是雇觅人力、干当、女使、厨娘的。
有三三两两成群等待雇主挑选的零工就蹲在路边，要么打量着过往的行人，要么百无聊赖地叼着草打盹。
见叶昭昭气质不俗，不像是找工作的，更像是招工的，好几人还热络地迎上来，问她要什么样的人力。
袁弦护着她，没和这些零散的小工多说，直接去找了其中最大的几家。
每一家的牙人都是笑脸相迎上来，听她仔细说明了长期雇佣的要求，就约好了明日带人去归园和春意居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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