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真的把她当孙子
沈则清一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随意擦了擦唇边的血渍,头一次在心底里,生出了真切的恨意。
自小父亲忽视他,母亲怨怼他,下人轻贱他,他不曾恨过。
一入官场,上峰刁难他,同僚排挤他,他亦不曾恨过。
可现在,他却开始恨所有的一切。
恨钱权当道,恨世间无常。
若他有朝一日大权在握,是不是叶娘子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他就能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
说到底,他只是恨自己没用。
是他太没用了。
沈则清的眉眼依旧温润,可目光冷冽如刀:
“苏知远,你有什么资格如此评判她?我与叶娘子清清白白,她是世间最好的人,而你,远不配不上她。”
苏知远嗤笑一声:“我不配,那谁配?你吗?”
“要不要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离了汴京的官场,你又算什么东西?官家都管不了我扬州苏家的事,我劝你还是收收心,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少管闲事。”
这会儿冷静下来,他何尝看不出,这所谓的沈大人,和叶昭昭应当是没有私情的?
可越是如此,就越是让他厌恶叶昭昭。
若非她成日里抛头露面出去做生意做买卖,又如何会被旁人注意到?
都怪她不检点。
“来人,给我打出去!”苏知远不想再和此人多费口舌,一扬手,就转身离去。
叶昭昭在什么也没有的房间里,一直待到了深夜。
外头静悄悄的,白日里走动的人影儿此刻也都没了。
“有没有人啊?!”
她数不清是几次拍门,可门外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要活生生饿死她渴死她吗?
一整天水米未进,她现在口干舌燥、饿得烧心。
实在没力气,她靠着门,缓缓滑坐到了地面,揉着空空如也的肚子。
脑子也因为饥渴而转得有些慢。
她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真是一件比一件荒谬。
可回想着回想着,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原书里,自己这个恶毒前妻的下场是什么来着?
投奔苏知远结果被转手送人,然后奋力出逃……最后被下人自作主张饿死在了柴房里。
怎么每一条都能对上啊?
难道说,她真的逃不过恶毒前妻的剧情吗?
叶昭昭幽怨地吐出一口气。
好好一个厨子,结局是被饿死,这也太没天理了。
她只是一个温良无害、平时爱捣鼓些美食的死宅,不要这么整她行吗?
她再也不会喊老天奶了,因为老天真的把她当孙子。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上去,不像是苏知远一个人的。
是好几个人。
叶昭昭心一紧,哪怕身上有些没力气,可也立即起身,找到桌上的茶壶,抓在手里,退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锁被打开,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进来的却不是苏知远,而是一个打死叶昭昭都想不到的人。
楚徽。
他一身玄色锦袍,好整以暇地站在门边,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笑得温文尔雅:“叶娘子,别来无恙啊。”
“郡王?”他身后跟着几个仆妇和家丁,看穿着打扮都是苏家的下人。
楚徽目光盯着屋子里一身喜服、却满面惊愕和戒备的小娘子,摆摆手:
“如此良辰美景,你们就别扫兴了,下去吧。”
“可是……”那仆妇还要再说,就被楚徽一个眼神,吓退了。
房门再度被合上。
叶昭昭浑身血液冰凉。
都对上了,和原书的剧情都对上了。
这一次,她是被苏知远那个死人渣,送给了楚徽?!
“知远贤弟有事出去了,又怜惜弟妹新婚夜孤枕难眠,特意让愚兄来陪弟妹一夜。”
楚徽步步逼近。
在他眼中,这样孤男寡女、长夜漫漫,即便手里抓着个像模像样的茶壶,也只是给眼前美貌动人的女子添上几分烈性罢了,倒比那些温顺听话的女人有意思些。
“你给我站住!”叶昭昭强打精神,扬了扬自己手里的茶壶。
“弟妹这是怎么了?”楚徽不解,果真停在了原地。
叶昭昭头脑风暴,想着要怎么说才能让对方忌惮:
“怀兴郡王,你知道我是谢承璟的妻子,若你今日敢碰我一根手指头,以谢承璟的脾气,就算没法杀了你,也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她每一句都尽量掷地有声,带着十足的底气。
可惜,听在楚徽眼里,却毫无威慑力。
“哦?是吗?”楚徽装模作样,“可是这里分明没有什么谢承璟的妻子,只有苏大公子送给我的美人儿啊?”
他摇摇头,叹息一声:“弟妹真是气糊涂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叶昭昭紧了紧茶壶,懒得和他掰扯:
“那我就和你鱼死网破,咱们谁也讨不着好,一命换一命,不亏。”
亏啊,亏死了!
谁的命能比她自己的命值钱?!
此话一出,楚徽面上果然浮现出几分滞涩。
大约是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叶昭昭还没有被苏知远调教好。
扬州几十座花楼、成千上万的瘦马,苏知远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怎么这个叶昭昭,还是这么硬骨头?
这让他今夜怎么啃?
眼见她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完全不似作假,梗着脖子的倨傲姿态,让那精致漂亮的五官都有些没滋没味起来,楚徽一瞬间,都有些后悔自己漏夜过来了。
还以为是个香艳舒心的夜晚,没想到还有性命之忧。
他轻笑一声,转身坐到了桌边,语气轻松:
“弟妹说笑了,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怎就到了同归于尽的地步了。”
叶昭昭信他才有鬼:“那你出去。”
楚徽将自己带着的酒壶拎了出来,放在桌上:
“不是说了,苏知远让我来的,我今日总不可能白跑一趟,不若叶娘子陪我喝一杯,咱们就当是叙叙旧了。”
酒壶里装着的酒水,是销金窝里惯常喝的东西,一杯下去,任她是贞洁烈妇,也会变成……
“我看上去像是蠢货吗?”叶昭昭连拆穿他的兴趣都没有,“识相的,现在立刻马上滚,不然我今日就算砸不死你,我也会拼命咬断你的喉咙。”
“啧,”楚徽自小众星捧月长大,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威胁,闻言面上的和气几乎维持不住,“叶娘子,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你这样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很不讨喜?”
叶昭昭翻了个白眼。
(https://www.lewenn.com/lw68821/4755744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