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郑小五
休假结束，食铺和摊位继续开张。
开张第二日，就有食客火急火燎来了，一边点餐，一边抱怨叶昭昭怎么休息这么多天。
叶昭昭摸了摸兜里刚收的银子，有些心虚地想，果然是贫穷使人勤劳，富裕使人休假。
“一碗金醴凝，一碗玉雪髓，给我带走。”阿顺打开手里拎着的食盒，对叶昭昭道。
这是熟客了，叶昭昭打了声招呼：
“阿顺小兄弟，今儿我还做了两样新的吃食，送给你与沈大人尝个新鲜。”
这时候还没出新年，她准备的熟客节礼是肉松饼和绿豆饼。
过年几天，家家户户都吃得丰盛油腻，正应该吃点清新的东西。
年前，叶昭昭找了泥瓦匠，在平安巷的院子里搭了一个烤炉，昨天正好彻底晾干，可以开始做烤制的点心了。
开张在即，为了尽量不翻车，她做的是最不容易出错的馅儿饼类，这样就算烤不熟，放进锅里烙一会儿也能吃，不至于浪费食物。
两种馅儿饼也简单，开酥皮裹上肉松馅儿和绿豆馅儿，炉子热好送进去烤。
一刻钟功夫，整个院子都充斥着干燥温暖的麦香和甜香。
刚做好的小饼如婴儿拳头大小，金黄酥脆，因是烤炉里出来的，比中秋那会儿做的月饼油少了许多，干香干香的。
肉松饼肉香四溢，因着其中还加了茱萸，隐隐还有股子辣味。
绿豆饼甜软绵密，馅儿用的是给羊乳去腥的绿豆，算是废物再利用，却意外地吸饱了乳香，不是简单的豆子味儿。
两种小饼，装在油纸袋子里，还温热着。
阿顺接过，一下就被香了一个激灵。
随意捻出一块，放进口中一咬，清甜的绿豆味混着乳香，外酥里软，好吃极了！
“叶娘子，这个饼怎么卖？”阿顺一连吃了两个绿豆饼，才有功夫问。
叶昭昭还忙着给其他食客拿甜酪，闻言头也不抬：“暂时不卖，这几日忙不过来，过段时日再看。”
是真的忙不过来。
虽然多了一个程慧，可京中外卖行业正值上升期，之前妙娘几个还能在店里打打杂帮帮忙，如今却是不能够了。
不拘是店里的、还是摆摊的食客，每次都眼睁睁瞧着，那些身材矮小的侏儒骑着小毛驴，风风火火地拎着打包好的食盒，急得大冬天一头汗。
叶昭昭这边还好，东西不多，且都是提前做好的吃食，卖完就没了，食铺里却忙得人仰马翻。
前厅谢静棠招呼客人、上菜、收银和打包外卖就忙成了陀螺；
后厨灵娘冲姜撞奶、煮双皮奶、打麻薯搓小圆子蒸芋泥，炖黑芝麻奶，熬卤味鱼丸，捏包子上屉……
程慧打水、擦洗盘子碗筷勺子、洗菜、备菜和泼污……
第一天开张回家，除了叶昭昭，三个小娘子累得夹菜的手都在抖。
作为老板，叶昭昭看见她们这样，也有些心疼。
她真心建议：“要不咱们少做些，要是忙不过来，就和食客说明天再来——”
“不行！”三人异口同声。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怎么会有东家嫌自己生意好的呢？
叶昭昭讪讪一笑：“那我再雇个帮工来。”
后厨的帮工肯定是塞不进去了，那样狭长的店面，能塞进三个小娘子已经是因为三人身量纤细了，再来一个人，后厨都要转不开。
所以叶昭昭打算找一个店小二，能接替谢静棠和程慧的工作最好，这样两人就可以去分散灵娘的压力。
这么想着，还没找掮客经纪去问，次日一早，就有人主动找上了门。
正是住在甜水巷另一头的方娘子。
她今儿穿了一件半旧不新的浅褐色夹袄，布巾包发，身后还跟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小少年。
方娘子笑吟吟地拎着一篮子鸡蛋和糕饼：
“叶娘子，给你拜个晚年，这些都是自家攒得，你别嫌弃。”
叶昭昭一看，就知道这是有求于人，打开门将人迎了进来。
待方娘子说了前因后果，又推着郑小五出来喊人：
“他爹总说我，慈母多败儿，最该把他丢进军营里去，让他晓得晓得这外头的厉害，是我总舍不得叫他吃苦，才一直拘着他在这附近找个活计。”
“却不想，这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成天的招猫逗狗没个正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这不，知道叶娘子开了食铺，生意一日比一日好，我就有个蠢主意，想让这孩子跟着叶娘子学学为人处世的门道，叶娘子手艺好，性子更好，我是不指望他学成个灶间的大师傅，只求他能正儿八经找份差事就行……”
叶昭昭慢慢听着，心想方娘子这是有多相信自己，高不成低不就的大儿子，就这么放心全交给她来管教？
叶昭昭客客气气地恭维：
“方娘子客气了，令郎瞧着灵气十足，日后肯定有大前程，不过是孩子心性，偶尔有些顽皮也正常。”
郑小五才十三四岁，个头正往上窜，穿了一件靛蓝色的细布棉袄，一看就知是新年才做的的新衣，干干净净的。
一根青布带子把头发束成个小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额角一颗淡淡的小痣，脸生得与方娘子很相似，白皙清秀，脸颊被干冷的风吹得泛红，唯有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瞳仁又大又亮，一转就有一个主意似的。
叶昭昭在看他，郑小五也在悄悄打量这位在阿娘口中哪儿哪儿都好的叶娘子。
生得比他见过的任何小娘子都要好看不说，讲话也细声细气、温柔含笑，比他娘好了不知道多少。
要是以后真能跟着叶娘子做事，他还挺乐意的。
方娘子没有被叶昭昭的漂亮话蒙骗，自己儿子什么样她最清楚不过：
“还望叶娘子能给我个准话，我是真心喜欢叶娘子的为人，想着让这孩子去你身边帮着做点事的，工钱我们都可以不要，学个一年半载的，让他老老实实的就行。”
叶昭昭犹豫了一下，决定先给这孩子设立一个试用期。
方娘子的为人她是认可的，但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口碑一向权威，她怕自己家庙小请不动大佛呀。
方娘子一听，立即点头答应：
“好！一个月为期，要是这孩子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叶娘子你尽管管教，或打或骂都使得，他平日里在家都一贯地欠收拾……”
叶昭昭抬手，打断了方娘子的话，转而看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郑小五：
“小五，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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