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叶昭昭怕她们？
敞轩里头言笑晏晏，与暖阁没什么干系。
宴席进行到了一半，长公主便由宁国夫人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夫人陪着，出去赏花了。
叶昭昭蹭了一顿饭，寻着邢长史谢过，便借口家里生意忙要走。
见她不曾自讨没趣要凑到长公主跟前，邢长史很满意她的老实本分，面色和蔼地客套了几句，就让一个小丫鬟送她离开。
将将离开红梅林时，忽听身后传出一声尖利的厉喝：
“站住！”
叶昭昭心里一突。
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她转身，看向身后。
那个正柳眉倒竖、满脸不可置信的年轻姑娘，不是那日的锦瑟还是谁？
锦瑟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叶氏区区一个市井妇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长公主的赏梅宴上？
可生得那般姿容的女子实在是少见，她盯着看了许久，还是觉得太过相似，不想这人转过身来，果真顶着那张狐媚子的脸！
想起自己那日被长公主的婢女强行摘了去的金香球，锦瑟就气不打一处来，连忙侧身看向荣平县主：
“主子，这人就是那叶氏！”
叶昭昭身边的小丫鬟见此情形，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忐忑地向荣平福了福身：
“奴婢奉邢长史之命，送这位叶娘子出府，不知县主有何吩咐？”
听见婢女说这人便是叶昭昭，荣平正在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叶氏无疑是极美的，这一点，哪怕是厌恶极了她的人，也不得不承认。
从前，荣平也是在一次宫宴上见过叶氏的。
那会儿她只当此人奇货可居，竟能博得谢承璟的青睐，多注意了几分，却不想是个无脑跋扈的蠢货，也就不再关注。
如今看来，倒是与从前大相径庭，宛如脱胎换骨、换了一个人。
她没开口，长公主府的小丫鬟也不敢擅自离开，沉默地侍立在一旁。
锦瑟却是忍不住了：“大胆！好你个无礼粗鄙的妇人，做生意时偷奸耍滑以次充好，如今见到荣平县主，也不行跪拜大礼，岂非故意冒犯县主？！”
她是真心为自家主子不值。
自家主子明明哪哪儿都好，可那谢承璟还是不知好歹，反而去了一趟扬州，娶了一个这样的女子。
太子一废，谢承璟一家算是彻底完了，这叶氏还不做小伏低，真真当他们镇北王府是吃素的不成？
叶昭昭这才像是才认出来，眼前被几个贵女簇拥着的姑娘是谁，施施然福了福身：“民妇见过荣平县主，见过诸位贵人。”
只是简单的礼数，却叫人挑不出错。
至于锦瑟说的什么跪拜大礼，那是万万做不出来的，不说叶昭昭愿不愿意，就看荣平县主如今的身份，那也是受不得的。
几个贵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算有认出来叶昭昭是何人的，也都默契地闭了嘴。
她们虽然年纪还小，可从前也是听说过的。
谢承璟那是什么人物？放在五年前，全汴京的贵女们都趋之若鹜，可他后来娶了叶昭昭，旁人谁不说上一句耽误了？
荣平县主和谢承璟的恩怨，她们自然也或多或少听过，晓得如今这叶氏落到荣平县主手里，是讨不了好了。
“叶娘子，好巧，几年前一别，不想我们还会相见。”荣平笑着看向叶昭昭，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叶昭昭目光清正：“能得县主记挂，民妇不甚荣幸，只是家中还有事忙，请诸位贵人容民妇先行告退。”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是吗？”
荣平缓缓上前几步，拦住了叶昭昭的去路，围着她转了一圈，目光肆意地上下打量，待眼神落到她身上戴着的头面时，轻笑了一声。
而后，她抬眸看向那几个不敢说话的贵女，问：“你们可知，这位叶娘子，是何许人也？”
贵女们哪里不知这是要故意羞辱叶氏的意思，只摇头说不知，免得触了县主的霉头。
荣平斜睨了叶昭昭一眼，才不紧不慢开口：
“扬州提举常平茶盐公事叶大人家的独女，谢无咎谢状元之妻，如今在甜水巷和马行街都摆了摊位买饮子，没准方才席上的点心甜酪，就是出自这位叶氏之手呢。”
听见这么一席话，贵女们看向叶昭昭的目光里，不免带上了几分同情。
好歹也是官宦家的女儿，从前还嫁得了那样的郎君，即便自己名声差些，可到底是命好，现如今却只能去卖饮子赚钱了。
不过，方才席上的甜酪和点心实在好吃，当真是这位叶娘子做的吗？
有人刚神游天外，就听荣平县主用越发轻蔑的语气道：
“叶娘子在外抛头露面做买卖，着实辛苦，我等身在富贵，可不能不体恤百姓，来来来，本县主便讨个头彩，赏叶娘子些东西，好叫她欢欢喜喜回家。”
她从自己腰间随意扯下一条白玉禁步，在叶昭昭跟前晃了晃：
“这可是宫里头的贵妃娘娘赏下来的，你从前还是官夫人的时候，怕是也没见过吧？”
“来，给本县主磕个响头，本县主就赏你。”
叶昭昭神色未变：“县主好意，民妇心领了，只是这禁步贵重，且还存着贵妃娘娘规劝县主谨言慎行的意头，民妇用不上，还是原样还给县主为好。”
“牙尖嘴利，负隅顽抗。”荣平嗤笑一声，手指一松，那禁步就“啪”一声摔在了地上，白玉顷刻间四分五裂。
锦瑟见状，忙不迭接话：“叶娘子这是做什么？县主赏你东西，你怎么不接好呢？！”
荣平唇边嗤着抹笑：“是啊，叶娘子看不上本县主的东西，难不成也看不上贵妃的东西？这可是大不敬。”
她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的几个姑娘：
“来，你们说，本县主该如何替贵妃责罚叶氏才好？”
姑娘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只好站出来，道：
“叶娘子，你好生给县主赔个不是，想来县主大人有大量，不会怪罪于你……”
这是让叶昭昭服个软，息事宁人算了。
开玩笑，叶昭昭怕她们？
她看也不看地上那摔碎的禁步，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县主和怀兴郡王婚事在即，何故因着为难民妇一个小小女子，而落人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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