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买泥人
“姑娘？”叶昭昭伸出手，晃了晃。
怎么问了她一个问题，这小姑娘就像是挂机了一样，双眼发直，灵魂出窍了？
又想到她方才问自己的问题——
莫不是，眼前这小姑娘，就是那个刚搬来的莫鸢儿吧？
叶昭昭只觉得好笑，若真是这样的心理素质，那还敢想着撬动男主，也是勇气可嘉了。
莫鸢儿这才心神激荡中回过神来，双眼也重新有了焦距。
再看向面前的妇人，她只觉得百感交集。
可她现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承璟的妻子……
叶昭昭还等着和她说几句话，好确定对方身份呢，就见她忽然转身，拔腿就走了。
径直冲进隔壁那户人家，重重关上了门。
这……
叶昭昭确定了她身份，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知道自己还没走，接受不了了么？
罢了，这样也好，若是能就此偃旗息鼓，不再想着嫁进谢家，没准还能躲开那次死劫，就是不知道，莫鸢儿都大费周章搬来甜水巷了，还能不能舍得丢开谢家这块未来的肥肉。
顾乘风和莫鸢儿的事情，叶昭昭没有和谢家人说。
当天晚上，一家人围坐一圈吃完了晚饭，叶昭昭就将自己租了平安巷一处院子的事情说了。
她还说了自己的打算：“届时，我和灵娘搬过去，你们照旧在这里住着，一应生意上的东西也都挪去那边。”
谢家小院是不错，可现在多了一个灵娘，厨房和院子里还有一堆东西，到底进出不方便。
现在生意做大了，是时候公私分开了。
甜水巷就充作居住的地方，平安巷则是摆摊厨房。
“大嫂，那我呢那我呢？”没有被要求搬过去，谢静棠第一个不答应。
她如今早出晚归地摆摊，也出力了，为何大嫂不叫她一起去？
叶昭昭的理由也很充分：“若是你做的饮子比得上灵娘，不，哪怕是比得上谢叔，我也让你去。”
谢叔是个聪明人，让他自由发挥，做的饭菜只能说一般；可若是给他配方步骤，让他严格按照叶昭昭的规定执行，那他绝对能复刻出差不离的味道来。
可谢静棠就不一样了。
这孩子不知道是哪里缺根筋，下厨的时候很喜欢突发奇想，有很多鬼点子。
众所周知，做饭最忌讳灵机一动。
叶昭昭已经有好几桶被这孩子毁掉的饮子了，那是连守拙这个最给家人面子的高情商小豆丁都喝不下去的程度。
谢静棠不说话了，丧眉耷眼地垂下了脑袋。
灵娘眨巴着眼睛，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守拙却不依了，眼巴巴地靠近了叶昭昭：“阿娘，那守拙还能每天都见到阿娘吗？”
叶昭昭摸了摸他的脑袋瓜：“当然可以。”
只是换了个地方专门做吃食，其他日常起居，还是以甜水巷这边为主。
其他人对此没有异议。
唯有谢承璟，深深地看了一眼叶昭昭。
可惜，叶昭昭沉浸在即将实现的商业版图中，并没有察觉到。
次日，叶昭昭继续出摊卖乳制品，刚到摊位上，章老汉就笑吟吟地凑了过来。
她一边将摊位上的东西支起来，打了个招呼：“早。”
章老汉的表情有些心虚，又有些骄傲，很复杂，看得叶昭昭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专心扭过头去与他说话：
“这是怎么了？”
章老汉一双手在自己衣服下摆上搓了搓，才讪笑着说：
“叶娘子，昨日你回去得早，没在这儿，有两个郎君买了你的泥人回去。”
“买我的泥人？”叶昭昭下意识反问了一句，“你不是说，只是摆出来叫人路过看看样子？”
只是，她也没有很奇怪就是了，章老汉手艺好，价格也还算公道，被人买走再正常不过。
但那天，章老汉兴冲冲地捏了六个泥人出来，虞岚有一次来买走了一个，剩的五个，都被他珍而重之地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五个泥人都是叶昭昭，可姿态动作不一样，都是章老汉用心捏的。
章老汉：“……就是说啊。”
可人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一个给了十两银子，一个给了一块玉佩……
“这有什么，即便样子是我，到底人家也是看中了您的手艺，这才愿意买单，您不必介意。”叶昭昭没当回事，继续将摊子支起来。
等刚出摊的一小波客流高峰期过去，叶昭昭偏头一看，章老汉的摊位上，竟然一个自己的泥人都没有了。
“这是怕再被人卖了去，收起来了？”叶昭昭笑着与他搭话。
平心而论，自己的形象被人看中买去，她还是很高兴的。
章老汉正闲着，捏泥的手顿了顿：“忘了与叶娘子说，那五个都卖出去了，一个郎君买了一个，另一个郎君直接将四个都买了下来。”
叶昭昭一愣。
章老汉又开始小声嘀咕：“我可再不要捏叶娘子了，否则刚摆出来又要没了……”
祖祖辈辈干这行，章家都有出息的小辈科举入仕了，如今的章老汉已经不是为了生计做买卖，纯粹是个人爱好。
他之所以答应卖出去，也不是贪那点子银钱，是担心人家是什么得罪不起的人物，汴京权贵多如牛毛，真遇上了，他不卖也得卖啊。
“小娘子，来杯奶茶。”面前的摊位又来了新的客人，叶昭昭这才回神，“来了。”
一边装奶茶，她心里还想着这件事。
全都卖出去了，还是两个郎君买的。
此刻，什么强抢民女、见色起意、掳去做十八房小妾的剧情全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虽说如今汴京治安好得很，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约等于零，但经过之前楚徽，叶昭昭还是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起风了。
细密的雨丝飘下来时，叶昭昭刚刚卖完最后一杯奶茶。
现在距离段恒赶车来的时间还早，叶昭昭赶忙将车底下的大伞支起来，撑开挡雨。
雨势越来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又汇聚成线淋漓地流向地面，飞溅起一圈一圈的小水花。
下雨很影响生意，特别还是对于摆摊的摊位。
金水桥上匆匆跑过好几个没带伞的百姓，以手遮头，很是狼狈。
旁边的摊位也陆陆续续收了摊，章老汉更是连摊位都顾不上，匆匆用油幕遮上东西，就小跑着冲进远处的店铺避雨去了。
叶昭昭站在青布大伞里，感受着四面八方吹来的风，抱紧胳膊搓了搓。
一下雨，就越发冷。
她犹豫着要不要也冲去那些店铺里避雨，好歹没这么冷，忽然一抬眼，摊位前来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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