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马行街第一天摆摊
如今行李全收拾好了，她这才问起。
莫鸢儿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母亲慈祥多情的双眼，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听完，莫娘子已是泪流满面。
她抱着女儿，泣不成声：“我可怜的鸢儿啊，娘还以为娘走了，你爹至少会将你照顾妥帖，却不想，是将你送进了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前世，莫鸢儿是在莫娘子死后，才被宁国公接回府里，排了齿序成为了正经小姐。
莫鸢儿回握母亲的手指，语气笃定：
“所以娘，重来一世，这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再给女儿机会呢，我们隔壁的谢家，娘你可知道有何人？”
“是三年后，会成摄政王的男人！只要女儿嫁给了他，还愁不能让那宁国公府高看娘和女儿一眼？”
这样一来，宁国夫人就不能在得知她和母亲的存在后，轻飘飘一句话，就要了母亲的性命！
只要成为摄政王妃，只要牢牢握住谢承璟的心，她一定会护自己和母亲一世周全。
莫娘子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虽说第一反应还是有些担心女儿，可见女儿已经有了决断，也不好再说什么，流着泪应了。
次日
段老爹今早赶着骡车送羊乳来，还冒着热气儿，叶昭昭立即用最新鲜的羊乳煮沸除膻，做了双皮奶和姜撞奶，又坐着骡车出发。
一路过来，城南住的都是世家官宦，一条街上就没几家，行走在外的也多是马车骡车和一些打扮体面的小厮丫鬟，和城西城北的吵闹喧嚣大相径庭。
马行街是少数几条城南允许摆摊的街道，此刻已经人满为患。
这里的摊位抢手得很，若不是叶昭昭和周行老、贺如意都打好了关系，还不一定能抢到。
第二个摊位的位置，比第一家的还要好些，就在金水桥的桥头，只要是需要过金水河的车马百姓，就都能看见叶昭昭的小摊。
不过相对应的，摊位费也高得令人咋舌，一个月三贯，比甜水巷的贵三倍！都能直接将谢家小院赁下来。
摊子还没支开，两种甜品尚放在柜子里，面前就来了人好奇问这是什么。
叶昭昭抬眼一瞧。
就见摊位前，虞岚一身天青色长衫，碧玉冠束发，腰间未曾佩剑，手里还捏着柄木质折扇，多了几分斯文气，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虞将军！”叶昭昭心头那点初来乍到的不安，立即随着看见熟人烟消云散了。
“嘘。”虞岚以指抵唇，“往后莫要如此称呼我，就叫我阿岚吧。”
战事已了，她的从二品镇西军都指挥使实衔已随着官家旨意罢免，如今有的，只有一个从四品观察使的虚衔，按理已无权被称为将军。
从前叶昭昭如此称呼，她只当萍水相逢，解释起来麻烦。
可经过赐婚一事后，她是真想和叶昭昭做朋友，上次去甜水巷匆忙，前几日从周雄奇处得知叶昭昭又要在马行街摆摊，正好来光顾生意。
叶昭昭笑着喊了一声：“阿岚，那你也喊我昭昭。”
虞岚垂眸一看，见叶昭昭摆出来的，正是自己买下了方子的甜品，不由得轻笑一声：
“那就有劳昭昭替我打包两份……可还是唤作玉雪髓和金澧凝？”
“正是。”叶昭昭一挑眉：“不过，柳娘子难不成另谋高就了？阿岚怎么还在外头买？”
虞岚爽朗一笑：“今日是你第一次来马行街摆摊，我一大早来，专程等着你，这头彩还不容我先拿？”
听她知道自己在这里第一天摆摊，特意来的，这份情谊，让叶昭昭心里熨帖，面上笑容都灿烂了几分：
“我不收你的银子，请你吃。”
“那可不行，你摆摊做买卖，不收银子送出去的怎么算头彩？”虞岚不容分说，从荷包掏出一个银锭，“铛”地一声放在了小摊位的台面上，十分豪气，“多的不用找。”
叶昭昭瞬间想起来，自己那儿还有虞岚留下来的一千两！
她急忙道：“上回你落下东西在我家了，一会儿你叫人去甜水巷取去。”
虞岚一下就明白她在说什么，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丢三落四的人，给你的，你就好生收着用，大不了等你以后生意做大了，就带我入股一份，届时我也不必去领兵打仗挣什么军功，只需躺在家里做个吃喝不愁的富家婆。”
说起来，她也并没有世人以为的那么穷困潦倒，行军打仗，总逃不开一些烧杀抢掠的法子，她在边关待了几年，也积累了不少私财。
听她这么说，叶昭昭只好无奈一笑，不再提。
又想到虞岚话里的生意做大……她能将生意做到什么程度，她自己都不知道。
摊位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中，支了起来。
拿了东西，虞岚也没走，见百姓只是围观没有上前，还热情地帮着说了几句好话。
叶昭昭也放开了嗓子吆喝：“玉雪髓、金澧凝，都是上好的新鲜细乳做的，慢火细炖，不加一滴水，入口滑如凝脂，甜而不腻，润肺养颜——”
见围过来的有好几个娘子媳妇，她就说：
“咱们女子喝了它，脸色红润气血足，比涂什么胭脂水粉都强。”
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她又说：
“老人小孩冬日里喝这个，比穿三层夹袄还管用，夜里手脚冰凉的来一碗，保管能从嗓子眼暖到脚底板。”
虞岚眼见都插不进去话，摇头笑了笑，就站在一旁，像尊门神似的守着。
很快，就有一个眼馋的小娘子上前，连价格都没问，直接各要了一碗。
“好嘞！”叶昭昭笑着应了一声：“两碗都是一样的价格，一钱银子一碗，一共二钱银子。”
听到价格，立即吓退了好几个站在边缘的百姓。
一钱银子，那就是一百文钱一碗！
这漂亮的摊主娘子真是敢漫天要价！
也有人觉得很合理、甚至还很便宜划算，毕竟单买生牛乳就要五钱银子一斤，生羊乳便宜，也要两钱银子一斤。
樊楼一碗酪要价一两，若是在这儿一钱银子能买一碗酪，那很划算了，又不是天天吃顿顿吃。
他们在城南住着，哪里会缺这点嚼用的花销？
两碗乳酪都只有掌心那么大，水豆腐似的颤巍巍、嫩生生。
一碗偏白，一碗偏黄，顶上各放了红枣碎和干桂花碎做装饰，盛在打磨光滑细腻的小木碗里头，看起来又精致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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