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半个徒弟+羊奶
谢家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有条不紊，一看就知道，这家人勤快能干。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熬饮子的甜香味还没散去，毛姐儿这会儿还能闻见空气里甜甜的味道。
“毛姐儿，你都会做些什么？”叶昭昭带着她进厨房。
毛姐儿想了想：“我会揉面、洗菜、切菜、烧火……还会做馄饨。”
汪老汉的摊子就是卖馄饨的，她会做这个，再正常不过。
“可会做点心？”叶昭昭问。
毛姐儿羞愧地摇摇头，“不会，从未做过这个。”
点心是什么？那是逢年过节才舍得吃的东西，要是在家天天做，得费多少油和糖？
她从小到大也没吃过几回点心，大多数时候，还是姐姐们悄悄从大哥的点心里偷出来藏给她的。
她原以为，叶娘子怕是要失望，可下一瞬，就听叶娘子稀松平常道：“那就好。”
“你先帮我洗这些东西……还有这些是要泡发的，这几天再将这些竹筒全都洗一遍，再过沸水……”
她一条条说着这几天要完成的工作，毛姐儿却愣住了。
怎么没做过点心，还叫好呢？
若她只是每天来这儿洗洗豆子香柚，那一个月给她开一两银子，她拿着都觉得烫手啊。
她觉得，至少还得接替方才那位小娘子的活计，在摊位前摆摊吆喝，甚至给她要求每天要卖出去多少碗，这才对吧？
可惜，叶娘子吩咐完，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压根没回头看她。
毛姐儿只能茫然又卖力去洗豆子了。
殊不知，在叶昭昭看来，没做过点心，意味着就是一张白纸，空有天赋的白纸，那就代表着无限可能性。
叶昭昭教她什么，她都能奉为圭臬，不会发生一些“灵机一动”的翻车事故。
当然，以她这几次对毛姐儿的了解，这是个踏实孩子，应当不会有太多奇思妙想。
毛姐儿做事利落，手脚又快，不一会儿就把所有食材该清洗的清洗，该泡发的泡发，就连新到的竹筒，都被她挨个儿洗了一遍。
做完了这些，又主动来帮忙烧火煮饮子。
叶昭昭在一旁看着，发现这孩子虽然没正式学过厨，但动作干净利落，该大火时绝不犹豫，该文火时懂得收力，显然是下过苦功夫的。
“毛姐儿，你这些都是在家学的？”叶昭昭试探着问。
毛姐儿点点头：“阿爷在家做馄饨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他不让我动手，但我悄悄记住了，我想着，这也是门学问，总比不会强。”
叶昭昭心中叹息。
十四岁的孩子，放现代还在读初中，在这里却要为了生存绞尽脑汁。
“往后你在厨房里，就跟着我做。”叶昭昭语气轻松，“你得空多听多看，能学多少算多少。”
毛姐儿一惊，丢开烧火钳就站起来，紧张兮兮道：“这，这怎么行，我来娘子这儿是做事来的，断不会偷学！”
叶昭昭好笑：“你看你，又紧张，做事归做事，学艺归学艺，我看你有这个天赋，若是只帮着打杂，岂不可惜？”
毛姐儿还是连连摇头：“娘子待我这样好，那我更不会起不该有的心思，一定好好为娘子分忧！”
这孩子某些时候真是倔。
叶昭昭也是没招了，只好说：
“那这样，我自认没法全心教你，你就算我半个徒弟，往后教会了你，也省的我事事亲力亲为，你也别学那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安生在我身边待上个三年五载的再离开，如何？”
三年后，她离开甜水巷，毛姐儿也十七了，是个大姑娘了，完全可以凭自己本事在汴京立足，或许能避免和她姐姐们一样的悲惨命运。
听她说完，毛姐儿的眼圈越来越红。
她哪里能听不出来，叶娘子这全都是为她好？
什么半个徒弟，谁家做徒弟的不是上赶着花银子去学艺，偏她还能拿银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叶娘子怎么对她这么好呢？
好的让她觉得太不真实，真想掐一把自己，看看是不是做梦。
“我不逼你，你好生想想再答应我——”叶昭昭以为她还要拒绝，刚开口，就见小姑娘作势要跪下：
“多谢叶娘子，不，多谢师傅！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叶昭昭连忙伸手去将人捞起来：“都说了是半个徒弟，用不着给我磕头，煽情的话以后再说，那些竹筒也不着急洗，我先教你如何做小圆子。”
中午，谢叔和段恒回来了。
一人扛着两大捆捆麦秆，一人拎着几大包油纸，这一上午出城进城紧赶慢赶地，累得直喘气。
“叶娘子，东西买齐了。”段恒把麦秆放下，“价钱谈得也好，那些农户听说咱们要收麦秆，都说不要钱，我们还特意挑了粗细适中、不软不易破的，你瞧瞧。”
谢叔补充道：“我们不好意思白拿，最后还是给了十文钱，倒是买油纸花了些银子。”
叶昭昭点头：“辛苦了，先进去歇歇，喝碗饮子。”
段叔却没急着去喝饮子，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大少夫人，我们在城外时，路过一户农家，说他们家母羊上个月下了两只小羊崽，正愁没处卖，问咱们要不要。”
“小羊崽？”叶昭昭随口问，“什么羊？”
“说是白山羊，养得可壮实。”谢叔回忆着，“农户说他们家老人病了妻子怀孕，一时间照顾不过来，想着若是有人要，便宜卖了换点药钱补品钱。”
叶昭昭的脑子飞快转了起来。
养山羊能做什么呢？
那么小的羊，距离能吃怕是还的等……等等，下了崽的母羊，岂不是能挤羊奶？
这时候，牛作为重要的耕种工具，宰吃牛肉是犯法的，自己养牛更是要向官府报备，羊就不同了。
羊肉价贵，又不拘买卖，所以京郊养羊的人家不少。
相对应的，羊奶的价格也就低了下来，而且卖的人还少。
不是因为别的，单纯是羊奶处理不好，膻味太重，难以入口。
做菜的羊肉还好说，各种大料香料加进去，煮拖鞋都好吃，但奶要这么处理可就没法用了。
但是叶昭昭偏巧就知道几个祛除羊奶膻味的秘方。
要是能收大量的羊奶，就能替代牛奶，做出一系列汴京独一份的甜品和饮料！
“母羊多少钱？”她脱口而出。
谢叔愣了下：“我没问太细，但听那农户的意思，两只小羊崽加两只母羊，估摸着二十两[1]以内。”
二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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