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左邻右舍
赶在汴京城门关闭前，虞岚回了城。
一入府，就见行云笑脸相迎上来：“将军，叶娘子今儿下午来了！”
虞岚的心情终于雨过天晴，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大步流星往自己的院落而去：
“柳厨娘学得如何了？”
行云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她的步伐，忙答：
“有叶娘子倾囊相授，柳娘子也刻苦好学，一下午时间，两种饮子都再熟练不过。”
虞岚颔首：“好，吩咐她两种各做二十碗，明日一早和中秋节礼一同送去那几家府邸，和虞家的分开，仅以我的名义。”
“是！”行云欢喜应了，又说，“说起来，叶娘子还送了中秋节礼给将军呢！”
虞岚好奇：“哦？”
叶昭昭的身份不是秘密，她其实早就派人打听过了。
身为谢家宗妇，附近沦落到抛头露面来摆摊做吃食，其实她对叶昭昭是有几分同情的，这也更加坚定了她绝不会嫁为人妇的决心。
要不说女子嫁人便如第二次投胎，投错胎的诸如叶昭昭，可不就是从一官宦贵女变成了个市井百姓？
不过，看在谢承璟是因为前太子受牵连，而前太子也素有贤名，虞岚不吝啬多关照关照叶昭昭这个可怜人。
听到她竟如此知恩图报，还送了节礼，虞岚满意之余，也并未抱太大希望。
叶昭昭做饮子的手艺她是知道的，中秋节礼无非就是些自己做的饮子吧。
可看见一包装得整整齐齐的油纸包，虞岚顿了一下，才伸出手，亲自拆开。
十几枚圆润小巧的酥饼，正静静躺在油纸包中。
酥皮薄而不破，几乎层层透光，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奇异的清新香气。
酸甜馥郁，闻之令人口齿生津。
她鬼使神差地捻了一块，送入口中。
轻巧的酥壳入口即化，绵密的内馅迸发出张扬的滋味，她以手掩唇，险些没有惊呼出声。
香柚馅儿的？
月饼小巧，不过婴儿拳头大小，虞岚两口一个，连吃了三个，这才终于停下了动作，察觉到了一旁行云期盼的目光。
她问：“这节礼，还有多少？”
行云眨巴眨巴眼：“都在这儿了。”
一共十二枚，将军吃了三枚，还有九枚，原本他还指望着，自己能尝到一块呢，得了，看样子是没戏了。
虞岚思忖几息，拍板决定：“速去甜水巷求叶娘子，问她这酥饼卖不卖？若是可以，明早能不能送一百二十枚到府上。”
其实她更想直接买下方子，不过想到这月饼也不过只有在中秋这会儿吃，买下来一年也不过用一次，还是直接买饼划算一些。
甜水巷。
谢家正在吃晚饭。
听见敲门声，谢静棠主动放下碗筷，快步去将门闩打开，就见一清秀小哥拱手作揖，客客气气道：
“敢问，叶娘子可在家中？我乃虞将军身边的行云，漏夜冒昧打扰，还望娘子海涵！”
叶昭昭听见行云的声音，走了过来，得知虞岚要买一百二十只月饼，她先是愣了一下。
做当然是能做出来的，可如何定价，她犯了难。
一百二十只，不算人工都要一两多银子，要她说，既然要和虞岚交好，这价钱当然是越少越好，可若是收少了，虞岚不知道成本，又向她下大订单怎么办？
马上就是中秋了，别说世家，百姓之间交好的邻里街坊都会互相送礼，万一揽下了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最后还弄巧成拙就糟了。
所以，叶昭昭面露难色：
“行云小哥，不瞒你说，这香柚月饼只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方子，就是我再多做一些送给虞将军也无妨，哪里好意思收银子，就是我家里地方小，这么多今晚实在是做不完，不若我将方子写下来，你送给柳娘子，她保管一看就会做。”
行云不敢擅自做主，他还以为是叶昭昭嫌麻烦不想做，只能提高了价钱：
“这事还只能劳烦叶娘子，柳娘子另有差事，这些是定金，还望叶娘子看在我们家将军时常照顾生意的份上，宽容这一回！”
说着，一个钱袋子就双手奉上到了叶昭昭的面前。
鼓鼓囊囊的形状，一看就知道里头装的不是铜板，而是银角子！
一旁的谢静棠已经被这一出惊得瞪大了双眼。
看嫂子竟然还在犹豫，巴不得自己替人答应下来。
她昨天是亲眼见过嫂子做香柚月饼的，知道这并不复杂，甚至也不费什么时间，若是答应下来，她一定帮忙！
叶昭昭只能勉为其难地接过了钱袋子，入手一惊，怕是有个小十两银子：
“那好，还请小哥回去复命，就说我明日一早就送去府上。”
行云如释重负：“不敢劳烦叶娘子，我自个来取就成！”
一场交易，就这么在门口进行完了。
守拙好几次伸长了脖子朝外张望，都被爹爹用眼神吓退了回来。
谢承璟看着妻子和妹妹关上门，看着手里的钱袋子傻笑，一个比一个高兴，嘴角也略微勾起一点弧度。
吃完饭洗了碗筷，谢承璟去给谢叔上药，叶昭昭和谢静棠就进了厨房，开始做香柚月饼。
姑嫂两个也没有多余的话，共同沉浸在赚钱的喜悦中，气氛还算融洽。
小小的守拙就在西偏房和东边厨房两头跑。
一会儿帮帮爹爹给谢爷爷上药，一会儿帮帮阿娘小姑做月饼，累得够呛。
等一锅香柚月饼出锅，已是月上中天，整个院子里都是清新的柚子月饼香气。
忽的，厨房紧挨着的东边那户，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孩童哭闹声：
“啊啊啊我现在就要我现在就要！阿奶！我现在！！！就要吃！！！呜呜哇哇——”
静谧的夜空被这一声打破，惊得雀鸟都开始扑腾乱飞，树叶沙沙作响。
谢静棠被这一声孩子的哭嚎吓得一抖，险些饼都没端稳。
姑嫂两人对视一眼。
谢家搬来甜水巷半年了，可和邻居并没有多少交集，叶昭昭更是连左邻右舍的面都没见过。
她只知道，西边那户则是静悄悄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住，东边那户则是个大家庭、吃饭的时候总是格外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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