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天作之合
“灰色产业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你是第一个敢把目光放在京家的人。”
京时延徐徐道:“勇气可嘉,但不知道你的命有多硬。你该庆幸现在是法制社会。”
说罢,他食指与中指并合着,在半空中一挥。
保镖心领神会,跟拖一条死鱼似的,将凯文拖了出去。
血痕在地板上蜿蜒,他虚弱且徒劳的挣扎,脚尖除了踢到了方才插入过他身体的快递美工刀外,什么都碰不到。
沾血的美工刀摩擦过地板,发出了微弱却又脆动的声响。
云昼出于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她缓缓从京时延的怀中抬起脸。
视线中,男人眼眸神黯复杂,方才凛冽的寒意还未完全消散,却有着能托底一切的包容。
他温热的手掌捧住云昼的脸,指尖触及到了湿润,京时延像是被烫了一下。
“云昼,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谢谢你的聪明和勇敢,你保护了文茵,也救了自己。”
他句句缓慢,语气里藏不住的小心与担忧:“你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云昼迟缓的眨了眨眼。
随着保镖把凯文烂泥一样的拖出去,房门关闭,走廊里倾泻入室内的光线也消失不见。
但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昏暗,京时延的脸近在咫尺。
心——
终于有了落回之势。
“京时延,他会死吗?”
京时延不确定自己方才的戾气有没有让她的惊吓雪上加霜。
毕竟在云昼心里,自己始终是光风霁月的模样。
“他不会。”
他耐心而又故作自然地解释着,“我们以后的孩子总得有考公的权利。”
可一个人能稳站在权利之巅,又怎会缺乏雷霆手腕。
这样的话太没有说服力,京时延没有感受到云昼身体的松缓。
昏暗的光线掩不住他眸底深处的冷冽与锐利,“当然,就算通过合法的手段他也不会好过,这是他自食恶果。。”
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散落进来,在月光的辉映下,显得惨淡。
地上的血迹半模糊半清晰,云昼清楚记得刀刺入血肉的声音。
她嗓音有些涩,“我是说,我会杀死他吗?”
云昼麻木的视线落在那把刀上,“我身上的血,全是他的,地上的也是。”
她从小被家里逼着学舞蹈,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时刻派上了用场。她身体娇小灵活,帮助她躲开了凯文致命的蛮力。
那时候,如果她不主动动手,那么这把刀很有可能就会插入云昼的体内。
她从小连鱼都不敢杀。
云昼手上的血蹭花了京时延西装外套襟前露出的白衬衫。刀没入皮肉的阻力仿佛还残存在指尖,让云昼忍不住颤了一下。
“放心,祸害遗千年。”京时延掏出手帕,细致地为云昼擦拭每一根手指。
“云昼,你是勇敢的自当防备。他的血,还不配脏了你的手指。”
男人轻柔的力道仿佛能洗刷掉她手上的血腥,云昼渐渐从害怕中走出。
他身上,是熟悉的冷香伴随着淡淡的烟草气,冲散了鼻尖的血腥味。
但云昼还是皱了皱鼻尖,有些发酸。
骗子,说好要少抽的。
鬼门关里走了一趟,云昼忽然通透了一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郁气挣脱束缚,扶摇直上。
“京时延,你为什么忽然疏远我?”
她平静的,却透露着淡淡委屈的语调实在算不上质问,却好像有令人振聋发聩的作用。
在此时此景,平铺直叙,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又英勇无畏。
京时延感觉自己心里被什么刺了一下。
不是地上的那把刀,而是此刻,她倔强别过眼不肯落的眼泪。
胸口像被堵住,解释哄人的话略显无力和苍白。
“我没有疏远你。”
他只是……不敢见她。
他不知道他究竟是气自己识人不清,还是怪她手段高明把无辜演绎的淋漓尽致。
但其实,他们从一开始便有着成文的约定。婚姻,本就是一场相互利用罢了。
云昼并没做错什么。
这一刻京时延忽然想通了。
她钓鱼也罢,手段高明也好,她需要他,他就愿意俯身做这任她攀附的高枝。
一个小姑娘,想要的好处又能有多少呢?
起码她懂得为自己谋利,多聪明。
这么一对比,反倒糊涂的人是他自己。
她想要从他身上捞好处。
多么天作之合。
他能给她数不尽的好处。
他的手落在云昼下颌处,轻轻将她的脸掰了过来。
夜色中,那双清然冷淡的桃花眼底被渲染得有几分缱绻,“云昼,我要正式跟你说一声抱歉,先前是我陷入逻辑陷阱了。以后这样影响我们夫妻关系稳定的事,我不会再做。”
无形承认了他在疏远她的事实。
云昼沉默了片刻,“我能问为什么吗?”
他既然想开了,又何必再说出来,有些话说得太明反而会有新的嫌隙。
京时延理了理云昼额前的碎发,“我只是短暂的迷茫了一下。”
“那你现在还迷茫吗?”
“不,此刻我万分坚定。”
*
这件事,对于京家而言是天大的丑闻,自然消息被围得密不透风。
那位凯文先生的下场云昼不清楚,但京文杰被硬生生打断了腿,继承权彻底从京家划出,以疗养的名义送进了京家私人的疗养院,是变相的监禁。就连京时华在京盛的权利也受到影响,阮香萍搬出了京家庄园,消失在了京圈贵妇的视线里。
而文茵因为被陷害,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摄入了xxx,戒断吃了一段时间的苦头,瘦了很多。
恐惧和看错人的痛苦,再加上身体上的折磨,都没能打垮她。
反倒乐天派的在身体舒服些的时候打电话给云昼。
“这一定是阎王爷给我派送的减肥订单。”
“当然,除了感谢阎王爷之外,更要感谢小叔和小婶婶救我狗命。”
“外面全是坏男人,我要听妈妈的话老老实实相亲了,起码不会想着把我卖到国外。”
一场风波平息,云昼跟京时延微妙的感情危机也解除了。
其中最开心的是芬姨。
总是站在一旁又或者家的角落,笑的一脸欣慰地看着云昼和京时延。
他那么讲究私人领域的一个人,实在被看得发毛忍无可忍,无奈捏了捏眉心:“芬姨,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就是看见时延先生回家开心。”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虽然不敢高攀着把云昼当亲闺女一样看待,但也属实有了浓厚的感情。
先生和太太和好,她是真打心底里松一口气。
京时延反应冷淡,“我回家,你有什么好开心的?”
芬姨逻辑严谨:“是您回家了,太太开心,太太开心,我也开心。”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莺啼。
与此同时,楼梯处也传来棉拖趿过木质台阶的声音。
云昼换好了衣服,背着自己的小提琴准备前往乐团。
客厅内淡淡的花香萦绕,她看着角落里那几本重新盎然的兰花,倏然笑了。
语调藏不住的惊喜,“芬姨,兰花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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