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纳尔
那道半透明的灵魂体从冷锋背后被拍出来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所有温度。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停留在那道灵魂体本身，而是死死盯着他胸口正中央那一团黑色的物质。
那团黑色不是阴影，也不是光线的错觉。
它是有实体的，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沥青，表面流淌着某种介于液体和气体之间的纹路。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那团黑色物质的边缘延伸出一根极细的黑线，细得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
那根黑线穿过办公室的空气，穿过所有人的视线，最终指向了一个人。
林迟。
林迟的目光顺着那根黑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古一。
“这是什么？”
古一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双手依旧交叠在袖口中，半透明的身体在办公室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晕。
她看着林迟，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依旧平静。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系统。”
话音落下的瞬间，古一的身影骤然分裂。
五道半透明的金色身影同时出手，动作整齐划一，右手成掌，分别在虎贲、青鸾、秦明、王小明和林迟的胸口轻轻一拍。
虎贲的灵魂体被拍出来时，他整个人踉跄了半步，那双在战场上从不退缩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陌生的恐惧。
他的灵魂体胸口同样附着着一团黑色物质，体积比冷锋的那团略小一圈，但蠕动的频率同样剧烈。
青鸾的情况与虎贲相仿。
她的灵魂体被拍出时，看着自己灵魂体胸口那团正在缓缓蠕动的黑色物质，脸上满是嫌弃。
秦明的反应比所有人都要平静。
他甚至在被拍出灵魂体后低头仔细打量了那团黑色物质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研究一种从未见过的病理样本。
他的灵魂体胸口的黑色物质比冷锋和虎贲的都要小，但形状更加规则，边缘的蠕动也更加有序。
王小明是最后一个被拍出灵魂体的。
但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他的灵魂体胸口几乎看不到任何黑色物质的痕迹。
古一的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指在他的灵魂体上轻轻一抹，才从灵魂体表面刮下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黑色颗粒。
那团黑色物质在古一的指尖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王小明低头看了看那层被古一刮下的物质，又抬起头看了看古一。
“古一法师，为什么我身上的就这么一点。”
古一没有回应他。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被林迟胸口那团黑色物质牢牢锁死了。
如果说冷锋身上的黑色物质是一团拳头大小的沥青，那林迟身上的就是一颗被强行塞进胸腔的黑色太阳。
那团黑色的体积是其他几人身上黑色物质总和的数倍不止，边缘不再是不规则的蠕动，而是以一种近乎呼吸的频率在膨胀和收缩。
每一次膨胀，林迟胸口的那团黑色物质都会浮现出某种类似于五官的轮廓。
没有具体的形状，但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会产生同一种错觉，那双不存在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古一，眼神里翻涌着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才会有的怨毒。
古一看着那团黑色物质，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她将双手从袖口中完全抽出来，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林迟胸口的黑色物质，左手在身前捏了一个在场没有人能看懂的法印。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念诵某种极为古老的咒文，但没有人听到任何声音。
然后她出手了。
她的右手五指在同一瞬间合拢，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的咽喉。
那团附着在林迟灵魂体胸口的黑色物质在她五指合拢的瞬间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五官轮廓骤然扭曲，然后一道声音直接从黑色物质的内部炸了出来。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用一把生锈的锉刀在他们的大脑皮层上反复刮擦。
那声音里有惊恐，有愤怒，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之后的不甘。
“古一！你敢！”
古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右手继续合拢，五指每收紧一分，那团黑色物质的体积就缩小一圈。
“古一！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想活下去！”
古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侵蚀。”
“这个宇宙容不下你，你原本所在的宇宙也同样容不下你。纳尔，你的逃亡从一开始就没有终点。”
那团黑色物质的五官轮廓骤然扭曲，从模糊的人脸变成了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朝着古一的方向无声地咆哮。
然后古一的左手也抬了起来。
她的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动作缓慢而精准，指尖在空气中拖出两道金色的光弧。
那两道光弧在她身前交汇成一个旋转的几何结构，结构中心涌现出一股无形的吸力，将冷锋、虎贲、青鸾、秦明四人胸口的那几团黑色物质同时从灵魂体上剥离下来。
王小明站在旁边，震惊的看向古一手中的纳尔。
“纳尔？就是共生体之神的纳尔？”
王小明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语调里带着一种被欺骗了太久之后终于得知真相的恼怒。
“那个老怪物？他怎么会在我们身上？”
古一缓缓点头。
她的右手依旧死死扣着林迟胸口那团黑色物质的核心，左掌则将从其他四人身上剥离的黑色物质逐一吸收到掌心那颗不断旋转的金色光球中。
然后她将目光重新转向林迟，继续往下说。
“它似乎是在自己原本所在的宇宙崩塌前逃了出来，意外偷渡到了你们所在的宇宙。”
“但你们所在的宇宙并没有魔法的存在，更没有能让它恢复的能量。所以它动用了自己仅剩的力量，开启了通往这个宇宙的通道。”
古一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迟脸上。
“之前它骗你前来这里，就是想借助这个世界的能量恢复自身。”
“等它恢复好之后，就会占领你所在的世界，将那里变成它的新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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