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救场
货运飞机的残骸斜插在长岛南岸的沙滩上，左侧机翼在迫降时被沙丘撞断，断裂面参差不齐地戳出沙地。
引擎的火势已经被海风压下去了，只剩几缕黑烟从发动机整流罩的缝隙里往外冒\。
彼得单膝跪在距离残骸不到二十米的沙地上，右手按着左肩那道被秃鹫机械指节勒出来的淤痕，面具也因为之前的战斗彻底丢失。
秃鹫站在他对面十米开外，墨绿色的机械羽翼在沙滩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刚才的坠机没有让他的战甲失去动力，四组涡轮推进器中只有左侧辅助推进器的外壳在撞击中变了形。
他的头盔面罩上有一道从左上角斜贯到右下方的裂纹，那是被彼得的拳头砸出来的，但面罩底下的那双眼睛依旧冷硬而专注，像是盯住了猎物的鹰。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蜘蛛侠？”
图姆斯的声音透过战甲外放器传出来，沙哑中带着一种被反复压制之后反而更加浓烈的怒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机械战靴在沙地上踩出一个深坑，沙子被高温尾焰烧得吱吱作响。
“你明明可以躲在皇后区抓抓偷车贼，当你的好邻居蜘蛛侠，没人会找你麻烦。”
“但你偏不，你偏要往我的生意里钻。”
彼得没有回答。
他用左手撑着膝盖从沙地上站起来，右臂垂在身侧暂时还抬不起来。
但他死死锁定着秃鹫的每一个动作，秃鹫在彼得站起来的同一瞬间动了。
他的主推进器在沙地上炸开两团刺目的墨绿色火球，整个人如同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般从正面撞向彼得。
右臂的能量发射器在冲刺过程中已经完成了充能，紫色的能量束在枪口汇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
彼得的蜘蛛感应在他后脑勺上炸开一连串尖锐的警报，但他的身体在刚才的坠机中消耗太大，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整整一拍。
他侧身闪避的动作只完成了一半，秃鹫的左翼便从侧面横扫而来，机翼前缘的钛合金刃口在他胸口划出一道从右肩斜贯到左肋的伤口。
简易战衣的布料在刃口下像纸一样被切开，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来，在阳光下红得刺目。
彼得闷哼了一声，身体在冲击力下朝侧面翻滚出去，后背撞上了飞机残骸的一块铝合金蒙皮，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还没来得及撑起身体，秃鹫的机械战靴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一脚的力道大得像是被一根打桩机正面砸中。
彼得整个人被踩得陷进了沙地里，后背下方的沙子被冲击力挤出一个浅坑，碎裂的贝壳和沙粒朝四面八方溅射出去。
秃鹫的脚掌压在他的胸口正中央，机械外骨骼的液压关节在不断施加压力，彼得感觉自己的肋骨正在以毫米为单位向下弯曲，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胸腔跟一台液压机对抗。
“你知道莉兹今天早上问我什么吗？”
图姆斯居高临下地看着彼得，头盔面罩上那道裂纹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曲，但他的声音反而比之前更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她问我，爸爸，你觉得彼得怎么样？我说他挺好的，是个有礼貌的孩子。”
他的脚掌又往下压了几分，彼得的肋骨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咔嚓声，那声音在空旷的沙滩上轻得像是一根枯枝被踩断，但落在彼得自己的耳朵里却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敲响了一口钟。
“然后你就用这种方式报答我的夸奖？”
图姆斯的能量发射器对准了彼得的面门，枪口的紫色光芒将彼得那张破了半边的面罩照得纤毫毕现。
“我说过，别插手我的生意。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从沙滩东侧的沙丘后方传来。
那声音极细极锐，像是一根被拉紧到极限的琴弦在断裂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秃鹫的战场直觉让他在听到破空声的零点几秒内便做出了反应，他的头盔猛地向右侧偏转，左臂同时抬起试图用臂甲格挡。
但那支箭矢的速度比他预判的更快，箭头擦着他的左脸颊从头盔的裂缝中穿过，在面甲内侧的金属表面上刮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图姆斯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左脸颊上那道被箭头擦出的灼痕正在往外渗血，温热的液体沿着下颌线滴落在战甲领口的密封圈上。
如果他的头偏转的角度再慢零点一秒，那支箭就会从他的左眼窝射入，从后脑穿出。
“对风向的掌握还差些火候，风速从海面吹向陆地时会有切变，你在沙丘上感觉不到，但箭矢飞过沙丘顶端的时候会被突然抬升。”
一个低沉而平稳的声音从沙丘方向传来，语调不紧不慢。
“看来回去之后，还要给你补充一些地理知识，不过，你做的还不错，但还算不到优秀。”
凯特半蹲在沙丘顶端，反曲弓在她手中保持着放弦后的余势，金黄色的鱼骨辫被海风吹得在脑后轻轻晃动。
她将第二支箭已经搭在了复合弓的弓弦上。
“你们能不能等打完了再上课？”
明蒂没有参与这场师徒之间的技术点评。
她在看到彼得被图姆斯踩在沙滩上的那一瞬间便已经从防波堤上跃了下去。
她在沙滩上翻滚落地的同时拔出腰间的格洛克17，双臂伸直，枪口锁死图姆斯的躯干正中，拇指在落地的瞬间便已经拨开了保险。
三声枪响几乎是同时炸开的。
秃鹫的机械脚掌还压在彼得的胸口上，明蒂的三发子弹便已经到了。
图姆斯的机械羽翼在沙滩上猛然展开，弹头在合金表面撞成扁平的金属饼后弹飞出去，只在装甲上留下两个浅浅的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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