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双标的林迟
蛛丝弹弓在释放的瞬间将储存的弹性势能全部转化为动能，彼得整个人如同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红蓝色炮弹般从渡轮甲板上弹射而起。
他的身体在飞行中翻了一百八十度，面朝天，背朝地，双手张开，像一只真正的人形风筝般朝托尼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明蒂站在甲板边缘看着那道红蓝色的身影越变越小，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林迟的声音便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语调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分量。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报备？”
明蒂转过身来面对着林迟，凯特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明蒂将双手插进战术马甲的口袋里，耸了耸肩，用一种尽可能轻描淡写的语调回答道。
“情况紧急，来不及报备。彼得说那伙军火贩子今天下午就要交易，如果我们按流程走完审批，秃鹫早就跑了。”
“情况紧急。”
林迟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从船舷栏杆上直起身来，走到明蒂面前两步远的位置停住。
他的目光从明蒂脸上扫到凯特脸上，又从凯特脸上扫回明蒂脸上，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里的严厉已经不加任何掩饰。
“你觉得这个理由站得住脚？”
“凯特昨天才签了入队协议，连一次正式训练都没有参加过，她的复合弓和箭头现在还在路上。”
“你带一个完全没有实战经验的新人去正面拦截一伙持有奇塔瑞能量武器的军火贩子，然后告诉我这叫情况紧急？”
凯特站在旁边，握着复合弓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替明蒂辩解，但林迟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偏过头看着凯特，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把折叠复合弓上，沉默了片刻后重新转向明蒂。
“还有她的装备。这把弓是达蒙·麦克雷迪带来的吧，居然还有十支特种箭头？”
“可是这些就连那头秃鹫的螺旋桨都打不进去，这不是她的问题，是装备的问题。”
“如果后勤到位，她至少应该配备穿甲箭头、电磁脉冲箭头和足够数量的高爆箭头。”
林迟说到这里时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明蒂脸上。
“至少她应该得到更专业的武器和后勤支援。”
“而不是被你拉着用一把临时拼凑的弓去跟一个穿了全套机械外骨骼战甲的前军工工程师正面交火。”
明蒂的表情在林迟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终于变了。
她将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握成了拳。
她抬起头直视着林迟的眼睛，声音比刚才拔高了半度，语气里那种一直被她压制着的情绪终于开始从裂口中渗出来。
“你是在说我父亲。你觉得我父亲给我装备就是错的。”
“对。”
林迟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我就是对大老爹不满。你父亲，被体制背叛之后选择用自己的方式伸张正义。这些我都能理解。”
“但他从你六岁开始就把你训练成一名士兵，让你拿着真枪实弹在街头跟毒贩火拼，你觉得这是一个父亲该做的事？”
明蒂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林迟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她，继续往下说。
“我不否认你很强。你是我见过的同龄人里战斗力最强的一个，枪械、格斗、爆破、渗透，样样精通。但这些都是用正常童年换来的。”
“你觉得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每天在街头巡逻是正常的？你觉得一个父亲应该让自己的女儿在银行门口跟持枪劫匪交火？”
“我不觉得一个支持孩子面对恐怖分子的家伙需要得到我的尊重。”
甲板上的空气在林迟说完这番话后凝固了整整三秒。
渡轮的引擎在船体深处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海浪拍打着船壳在船舷下方碎裂成白色的泡沫。
凯特站在旁边，灰蓝色的眼睛在两人之间快速弹跳，握着复合弓的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明蒂的拳头松开了。
她看着林迟，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愤怒。
“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父亲教给我的东西，那我也不打算加入这个该死的童子军了。”
明蒂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朝渡轮下层甲板走去，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被拉成一道又细又长的影子。
凯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追上去，她的右手已经抬起来准备去拍明蒂的肩膀，但林迟的左手在同一瞬间挡在了她面前。
那只手没有碰到她，只是悬在半空中，掌心朝外，姿态平稳而坚决。
“让她走。”
林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反复思量过很多遍的结论。
他目送着明蒂的背影消失在渡轮下层甲板的阴影里，然后收回手，转过身面对着凯特。
“如果她还是像之前一样，永远只相信自己手里那两把格洛克，永远觉得规则和制度都是束缚，那么她永远只能是一个街头义警，永远成不了一名超级英雄。”
凯特看着林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咬着下唇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迟将目光从明蒂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凯特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里的严厉缓缓松弛下来，变成了一种无奈。
“凯特，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你的母亲。”
凯特抬起头看着林迟，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原本以为会迎来一顿毫不留情的批评，但林迟这番话里更多的是一种就事论事的分析和对她潜力的认可。
她将复合弓折叠收纳起来抱在怀里，认真地点了点头，鱼骨辫在她脑后轻轻晃动。
“我记住了，林先生。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就在这时，船舷方向传来推进器减速时特有的低沉嗡鸣声。
托尼·斯塔克的Mark47战甲从半空中缓缓降下，面甲在落地的同一瞬间便自动弹开了，露出底下那张表情复杂的脸。
他的左眼眶下方还残留着西伯利亚那场恶战留下的淡淡淤青，但精神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他先是看了一眼凯特，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将目光转向林迟，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林迟，你会不会太双标了？”
托尼的声音透过面甲外放器传出来时带着一种过来人揭老底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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