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史蒂夫，不会罢手的
昆式战机的引擎在云层中低沉轰鸣，机舱内的震动渐渐趋于平稳。
巴基靠在舷窗边，金属左臂搁在膝头，那只人类的手指反复摩挲着腰间安全带的金属扣。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在引擎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沙哑。
“史蒂夫，山姆他们那边会怎么样？还有旺达和那个跑得很快的小子。”
史蒂夫正全神贯注的驾驶着飞机，听到巴基的话后微微抬起了头。
可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坐在后舱座椅上的林迟便接过了话头。
“托尼会处理好的。”
林迟将乌鲁长刀横在膝头，手指在刀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现在虽然火气不小，但还不至于拿克林特他们撒气。更何况杰奎琳还在那边，她会盯着的。”
巴基点了点头，但手指依旧在安全带的金属扣上来回摩挲。
机舱里的沉默又持续了片刻，然后他再次开口。
“史蒂夫，你为我做这些，值得吗？”
史蒂夫转过身来看着巴基。
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但他的声音很稳。
“你在九头蛇做那些事的时候，不是真的你。你脑子里的洗脑程序是他们用几十年电击和药物灌进去的，那不是你的选择。”
“可他们依旧是死在了我的手上，这是事实。”
巴基的声音压得极低，金属左臂在机舱冷白色的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那些人的脸，我记得一些碎片。他们的脸，史蒂夫，我偶尔还能在梦里看见。”
史蒂夫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也没有说那些空洞的安慰话，只是用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说道。
“那就让法律来审判你。但不是现在，不是在泽莫还逍遥法外的时候。”
“你至少应该得到一个公正的审判，而不是在柏林反恐中心的地下室里被当成一头待宰的困兽。”
林迟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面前这对跨越了七十年时光的老友在机舱里进行着这场笨拙而郑重的对话，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在史蒂夫说完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为之的轻快语调打破了舱内沉重到近乎凝固的气氛。
“既然你们俩叙旧叙得差不多了，那我也说几句。”
史蒂夫和巴基同时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林迟将乌鲁长刀从膝头拎起来搁在身旁的座椅上，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轻快变成了一种少见的认真。
“史蒂夫，你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相信我？为什么不肯把西伯利亚基地的事告诉我和托尼？”
“如果你一开口就将这一切告诉我们，我们很可能是在基地里坐下来商谈计划，而不是在跑道上打得你死我活。”
史蒂夫沉默了片刻，然后借助玻璃上的反光，直视着林迟的眼睛，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你呢？你在伦敦圣卢克大教堂外面跟我谈过协议的事，你知道那份协议意味着什么。”
‘你明知道签了字就等于把自己的选择权交出去，可你还是签了。林迟，你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站在我这边？’
机舱里的空气在那句话落下后凝固了整整几秒。
引擎的轰鸣声透过舱壁传来，像是某种低沉的背景音。
林迟没有回避史蒂夫的目光。
“就是因为我知道那份协议意味着什么，更知道托尼签字之后会面对什么，所以我才站在他那边。”
史蒂夫的眉头微微皱起，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林迟往前倾了倾身，目光从史蒂夫脸上扫到巴基脸上，又收回来落在面前那片空荡荡的天空。
“索科维亚协议是众多国家联名签署的。你拒绝签字，我完全理解，也尊重你的选择。”
“但托尼签字不是因为他软弱，也不是因为他在妥协，而是因为他知道一旦复仇者联盟被所有国家列入黑名单，这个团队就真的完了。”
林迟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只有经历过无数次抉择的人才会有的通透。
“但签字不等于认输。我和托尼加起来，拥有随时掀桌子的实力。”
“门扉集团的技术储备加上斯塔克工业的全球影响力，这份协议的执行细则我们完全可以左右。”
“他们以为用一纸协议就能把超级英雄变成提线木偶，但他们忘了一件事。真正拥有力量的人，随时都能把桌子掀翻。”
林迟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里多了一丝极细微的锋芒，不是威胁，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坦然。
“你选择从外部对抗协议，我选择从内部改变协议。两条路本质上都在做同一件事，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史蒂夫盯着林迟看了很久。
机舱里的沉默被引擎的轰鸣声填满，然后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所以你之前在跑道上跟我打的时候，每一刀都只砍在盾牌上。”
“不然你以为呢？”林迟耸了耸肩，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随意。
“我要是真下狠手，你那面盾牌早就被我烧穿了。”
美队直接反驳道。
“你可舍不得。毕竟，那可是霍华德留下的东西。”
巴基在旁边看着两人，金属左臂在膝头轻轻活动了一下，振金指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完成了立场对立之后的理解。
战机的自动驾驶系统在仪表盘上弹出一条航线更新提示，预计距离西伯利亚高寒地带的冬兵秘密基地还有不到两小时的飞行时间。
与此同时，复仇者基地内的气氛却如同冰窖般沉重。
托尼·斯塔克独自坐在会议室长桌的最远端。
Mark46战甲已经从身上卸下来送去修理，现在身上只剩下一件深色T恤，左手臂上更是绑着冰袋。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娜塔莎走了进来，她在门口停了两秒看着托尼的背影，然后走到长桌中段拉开椅子坐下来。
她习惯性地将双腿搭在了桌子上，但那双绿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压了很久之后终于决定开口的情绪。
“史蒂夫，不会罢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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