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分区占领地图（平康坊这种好地方必须归主角）

今夜对于长安城的很多人而言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早在进城之前，萧麟、李承昭、王弘威和韩朗四位统帅之间便做好约定。

东西以朱雀大街为界，南北以延平门至延兴门之间的横街为界，大致将长安城分为四大区域，由四镇兵马各控制一个区域。

其中河朔军控制东北的坊市，河东军控制西北的坊市，河中军控制东南的坊市，安国军控制西南的坊市。

但所有人对此都心知肚明，所谓分区控制，不过是划分好各镇兵马劫掠的区域罢了。

毕竟所谓的勤王大军从来都不是王师。

他们保的只是天子，而不是城中的那些升斗小民。

相反，在很多将士眼中，这些百姓只是他们击败叛军之后的战利品之一。

不然他们抛家舍业，远赴关中跟叛军拼死作战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忠君爱国吗？

谁不是为了破城之后的一场富贵。

毕竟长安身为大唐帝都，权贵林立，富商遍地。

虽说不久之前刚被凤翔军和邠宁军洗劫过一遍，但只要他们挖地三尺，总能榨出油水来，不至于让他们空着手离开长安城。

长安城的又一场浩劫开始了。

勤王兵马一进城，便立即分兵封锁各个坊门，禁止任何人出入。

而后便以队为单位，挨家挨户破门入户，搜刮走任何一样看上去值钱的物品。

河中军和安国军还算克制，只洗劫财物，并不随意伤人。

可若是碰到持刀抵抗或藏匿财物者，一律格杀勿论。

跟他们两镇相比，河东军的那些沙陀兵则凶狠残暴得多。

他们不止劫掠财物，而且一旦撞见青壮、年轻的女子和健康的孩童，便一律带走，集中看管起来，待将来撤出长安之时作为战利品一并押解回河东。

或充作奴仆，或收作婢妾，或转手变卖获利。

西北的几十个坊市，痛哭哀求之声不绝于耳，听得人一阵揪心。

可在长安城东北的几十个坊市，又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一带官宅林立，权贵云集，富商扎堆，本是长安城最为繁华富庶之地。

在进城之初，另外三镇将士对此可是艳羡不已，觉得河朔军上下都能借此大发横财。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河朔军进城之后虽说也封锁了坊门，但只是为了阻止溃兵和其他镇的士卒闯入，并没有派兵挨家挨户破门而入，劫掠钱财。

相反，萧麟将四百多横冲都分为几十个小队，沿着街道在各个坊市之间巡逻，但凡发现任何趁乱劫掠的溃兵或市井无赖，便当场缉拿归案。

这一夜，东北几十个坊市的百姓，却只能听到外面传来巡逻士兵的马蹄声，根本听不到任何破门而入的动静，更没有听到百姓发出的哀求声或惨叫声，心中不免一阵惊诧。

因为这不是河北的兵马不是第一次杀入长安城。

他们听说过，一百多年前，安禄山率领叛军杀入长安城，那些来自河北的兵马在长安犯下的罪行可谓是罄竹难书。

叛军不仅大肆屠戮没来得及出逃跑的皇室与公卿，胁迫朝臣附逆，不从即杀。

还公开剽掠百姓，谓之  “淘物”，又将大量百姓掳去河北。

甚至在撤出长安城之前，不仅将长安城的宫城、府库、宗庙洗劫一空，还放火将之付之一炬。

难道仅仅过去了一百多年，这些河北人就全都转性了？

……

话分两头。

就在三镇兵马在肆意劫掠长安城的臣民之时，凤翔节度使李怀安已经逃出了生天。

之前袭营不利，他本想率军撤回长安，继续据城而守。

可当李承昭率一万鸦儿军杀出，彻底截断他们的退路之后，李怀安便意识到了长安城回不去了。

他当时同样想到了突围逃回老巢凤翔府，再图将来。

只是他跟王彦威不同，并没有让身边亲兵护卫自己杀出重围。

因为他知道那么做目标太大了。

他让一名身形跟自己身形有几分相似的亲兵换上自己的盔甲，骑着自己的宝马在其他亲兵的护卫下假意突围。

他自己则和两名身手最好的亲兵换上了普通士卒的衣甲，混在其他溃兵之中逃亡。

果然，勤王大军中个个都在忙着抓大鱼，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三个不起眼的小兵，最终当真让他们三人逃之夭夭了。

当他们三人一路狂奔到一路密林，看到后面没有追兵追来，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天已经全亮了。

李怀安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才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思考着自己和凤翔镇今后的出路。

自己虽说已经摆脱了勤王大军的追击，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可一旦李祚还都长安，一定会下旨对自己除恶务尽，到那时勤王大军极有可能会杀来凤翔府。

而自己的三万精锐都折损在了长安城，自己要拿什么去抵抗勤王大军呢。

李怀安越想越觉得头痛，最后或许因为奔波了一夜身体太过疲惫的缘故，他竟迷迷糊糊靠着石头睡了过去。

当他醒来之时，已经是午时了。

他一睁开眼，便看到两名亲兵一左一右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眼看两名亲兵对自己如此忠心耿耿，李怀安不由一阵欣慰，当即对二人道：

“你们二人当真是忠心可鉴，本王绝不会亏待你们，待回到凤翔府之后，本王一定重赏你们二人。”

可奇怪的是，两名亲兵听了他的话之后，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欢喜的表情，反而对视了一眼，眼神都有一些古怪。

不知为何，李怀安心中隐隐涌起了一丝不安。

就在他还想再开口说点什么之时，左边的亲兵突然开口了：

“节帅，能否看在我们二人为你效力多年的份上，送给我们一样东西。”

李怀安心中越发不安，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们想要什么？”

右边的亲兵缓缓拔出腰间的横刀，阴恻恻一笑：

“当然是节帅你的项上人头了。”

而左边的亲兵同样缓缓拔出了横刀，语气森然：

“反正节帅你大势已去，也蹦跶不了几天了，还不如将项上人头送给我们两个，让我们拿去跟朝廷换一场富贵！”

很快，树林中就回荡起了李怀安凄厉的惨叫声……

（今晚偷个懒，只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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