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友军有难，趁火打劫
当初五镇勤王兵马兵临长安城下时，便在长安城的四面各自安营扎寨，将长安城合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河朔军在东城外，河东军在北城外，天武军在西城外，河中军和安国军在南城外。
后来李承昭率一万鸦儿军拔营西去，安国军便改驻扎在了北城外，与另外三镇勤王兵马依旧对长安城形成合围之势。
因此，当李怀安和王彦威各率一万牙兵趁夜出城攻打河朔军大营之时，立即便有斥候去给另外三镇的勤王兵马通风报信。
依照之前的约定，另外三镇需要立即出兵增援河朔军，合力围杀出城袭营的叛军。
而河中军和安国军确实是这么做的。
一听到河朔军遇袭，河中节度使王弘威和安国军节度使韩朗便立即披挂上阵，亲率兵马火速来驰援河朔军，丝毫不敢有片刻的耽搁。
唯独天武军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一点要出兵增援河朔军的意思。
眼看天武军一直按兵不动，马临风有些按捺不住了，主动跑去帅帐求见马世峻，当面问他天武军打算何时出兵救援河朔军。
面对他的疑问，马世峻面上满是戏谑之色：
“马临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跟萧麟有不共戴天之仇吗？
现在我一直按兵不动，隔岸观火，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马临风点了点头，沉声道：
“世子说得没错，我确实跟萧麟仇深似海，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只是他之前就跟李承昭定下引蛇出洞之计，对李怀安和王彦威会率叛军出城袭营早有准备。
而他此次带来勤王的又是河朔军中最精锐的横冲都和银枪效节都，恐怕凤翔军和邠宁军很难占到便宜。
更何况，我听说王弘威和韩朗已经率军去增援河朔军了，三路兵马里应外合，恐怕叛军很快就要落败。
我怕我们天武军再不出兵，功劳就全被他们三镇给占了，到时候我们天武军将颗粒无收。”
“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马世峻听完不由冷笑一声，神情很是不屑：
“你说得没错，横冲都和银枪效节都确实是河朔军中最精锐的兵马，但仅仅限于在河北地界。
可河朔的兵马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只要出了河北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说是一群乌合之众也不为过。
而李怀安和王彦威带去袭营的必然是凤翔军和邠宁中最精锐的兵马，人数上又占了优势，你觉得河朔军会是他们的对手吗？
虽说现在河中军和安国军去增援河朔军了，但王弘威和韩朗都是老狐狸，一看河朔军不是叛军对手，必然会想办法保存实力，而不是跟叛军拼死一战。
所以我才一直按兵不动，等河朔军败给了叛军，或者等两边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了，还是世子深谋远虑！”
马临风听完顿时恍然大悟，也不再相劝。
他之前之所以想劝马世峻出兵增援河朔军，是想借此战捞一些军功，给自己博取一个爵位，以此来向世人证明自己并不比萧麟差。
可现在既然有机会能借叛军之手除掉萧麟，他自然乐见其成。
毕竟他失去的只是爵位，萧麟失去的可是性命呀！
他刚准备告退出去，脑中却突然灵光一闪，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随后便一脸兴奋对马世峻提议道：
“世子，我有一计，或许能让我们天武军获利甚大！”
马世峻显然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里，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哦，你也有计？且说来听听！”
马临风眼中闪动着精光，满眼都是兴奋之色：
“世子，既然现在李怀安和王彦威亲率精兵去袭击河朔军大营，那现在留守城池的必然都是外镇兵和州兵之类的杂兵，根本不堪一击。
我们与其在这里枯等河朔军被叛军击败，何不趁此天赐良机攻打城池，一举攻下长安城呢！
到那时不论河朔军跟叛军谁胜谁负，长安城都落到了我们天武军手中，也只有我们一家笑到了最后！”
“妙！妙！妙！哈哈哈，此计甚妙！”
马世峻听完马临风的献计也是眼前一亮，当即拍手称妙，连连点头道：
“好，就依你之言，现在立即召集营中兵马，夜袭长安城！”
说到这里，他看了马临风一眼，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意：
“临风，若是今夜能攻下长安城，我记你一大功，到时候封侯拜将，少不了你！”
“多谢世子！”
一听有机会封侯，马临风也是大为振奋，当即对马世峻千恩万谢。
如此一来，自己便可以向母亲证明他没有错了。
因为自从听说他亲自带人拦截柳家几位叔伯长辈，并亲手射杀柳知远和柳知舟后，母亲已经一连几个月不肯见他了。
待马临风离开帅帐之后，马世峻的眼神陡然变得阴翳：
“萧麟，这就是你跟我马世峻抢公主的下场！”
……
另一边，当马临风昂首阔步出了帅帐之后，迎面便碰见了义兄马世杰。
他面色平静问马临风去帅帐见马世峻所为何事。
马临风没有隐瞒，一脸兴奋说出了自己献计劝说马世峻夜攻长安城之事。
他本以为马世杰听完之后会夸赞他足智多谋，可没想到马世杰却反而皱起了眉头。
他心中不由咯噔一声，连忙追问了一句：
“义兄，难道我的计策有什么问题吗？”
“计策是没问题，可是是你提出的，那问题可就大了！”
马世杰深深看了马临风一眼，眼神很是意味深长：
“你没有亲兵领兵攻打过城池，不知道想要攻下一座城池有多难，更不知道夜间攻城有多凶险。
夜色晦暗，敌我难辨，伤亡会因此暴增。
更重要的是，如果最后攻下了长安，是马世峻统兵有方。
可如果不仅没有攻下长安城，反而造成大量伤亡，马世峻一定会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你的身上。
到时候，你说义父会如何处置呢？”
马临风一听，面色陡然变得煞白，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连忙握着马世杰的肩膀颤抖着声音追问道：
“那……那义兄，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马世杰叹了一口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道：
“事已至此，只能听天由命了，但愿最后马世峻能攻下城池。”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四周，刻意压低声音道：
“临风，你应该知道，义子又被称为假子。
什么叫假子？就是假的儿子！
假儿子终究是假儿子，叫一万声义父也不会变成真的！
真出了事，马进忠一定会弃卒保车，牺牲假子来保全他的真儿子。
所以，下一次，有些不该出的风头，你还是不要再出了！”
马临风颓然点了点头，面色依旧苍白：
“义兄，我……我懂了，下次我一定会先先跟你商议过，绝不会再自作主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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