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年纪轻轻，位极人臣

翌日，当四镇勤王大军抵达潼关附近之时，迎接他们的是大唐太子李桓、兵部尚书林文渊、安国军节度使韩朗，以及韩朗的叔父安国军节度副使韩德铭。

韩德铭一眼就注意到了一身银盔银甲，手持鬼神破天槊，胯下骑着踏雪白玉驹的萧麟，心中不由惊叹一声好一位少年俊杰。

他眯着一双浑浊老眼打量了萧麟良久之后，低声对一旁的侄儿韩朗道：

“我观萧麟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绝非池中之物。

对于此人，你只可交好，绝不能与之为敌，否则我们韩氏一族必有灭顶之灾！。”

韩朗听完心头一震。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己叔父对某个人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虽说他不明白自己叔父为何会如此高看萧麟，但出于对叔父的信任，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句：

“叔父放心，侄儿当谨记今日之言。”

韩德铭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此时，萧麟、李承昭、马世峻和王弘威四人已经率身后的三万勤王大军向年幼的太子李桓行过大礼，李桓也代天子勉励了四人一番，并赐给他们九銙玉带，以示恩宠。

随后，兵部尚书林文渊双手捧起明黄圣旨，朗声宣读道：

“门下：

国家多难，宗社飘摇。

逆臣李怀安、王彦威，世荷国恩，身膺藩重。

不思匡辅王室，乃敢称兵犯阙，倾覆帝都，劫辱宫闱，荼毒生民，罪贯盈天，神人共愤。

朕蒙尘于外，日夜忧惶。

赖四方忠义，共举勤王之师。

今有河朔节度使萧北承、河东节度使李崇岳、天武军节度使马进忠、河中节度使王弘威，心禀纯忠，志存匡复。

不避千里之远，不辞百战之劳，合势兴师，赴难勤王。

义勇昭著，深慰朕心。

酬功报德，国有彝章。

今特加锡赉，以旌殊勋。

授萧麟赵王，食邑八千户；

授王弘威平阳郡王，食邑五千户；

授李承昭雁门郡公，食邑三千户；

授马世峻汝南郡公，食邑三千户。

其余三军将士，凡随军勤王、效命行间者，校尉以上普进三阶，士卒各赐勋一转，赏钱布帛有差。

待逆乱廓清、銮驾还京，再行超擢，厚酬其功。

尔等既竭忠赴难，当勉力同心，速清关辅，诛戮元凶，收复长安，再安社稷。

功垂竹帛，名勒鼎彝。

布告天下，咸使知悉。

乾宁十三年冬十月  御玺  中书门下平章事署。”

听到天子在诏书中竟然一口气封了一个一字王，一个郡王，两位郡公，在场将士无不为之哗然。

尤其是听到萧麟竟然被封为赵王，更是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毕竟如今天下有很多节度使都还只是郡王或郡公，一字王只有夏王萧北承、梁王马进忠和晋王李崇岳三人。

想不到现在萧麟一个节度使之子竟然也能被封为赵王，地位还在很多节度使之上。

不过想想也是，之前萧麟已经是常山郡王了，身上也挂了一堆校检官，再往上封只能封一字王。

唯一的疑问是，等勤王大军击败叛军之后，朝廷肯定还要再封赏一次。

到时候李承昭和马世峻可以封郡王，王弘威可以封一字王，已经位极人臣的萧麟又该如何封赏？

只是在众多羡慕的目光中，唯独马临风看向萧麟的目光不同，眼中红得都快要滴血了。

凭什么！

大家都是率军来关中勤王，凭什么就他萧麟可以被封为一字王，能跟马进忠平起平坐。

而一旁的马世杰看出了他眼中的不服气，只是刻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爵位这种东西不过是个虚名罢了，等我们将来成了大事，掌控了天武军，到时候问长安那位天子要什么封号和爵位不得！”

马临风听完，目光才微微收敛了一些，只是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萧麟，等着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我跟义兄掌控了天武军，你现在有的，我迟早也会有！

封赏过四位主将之后，太子李桓便命人拉来一车车钱帛、美酒和肉食，犒赏三万勤王将士。

将士们看到这么多钱帛和酒肉，一个个都不由精神一振，军心更是随之振奋。

毕竟他们大多风餐露宿急行军了一个多月，今夜总算是能吃顿好的了。

而安国军节度使韩朗也在华州城中设下宴席，为勤王大军的一众将领接风洗尘，以尽地主之谊。

兵部尚书林文渊代表朝廷，同样列席。

至于太子李桓，因为年纪尚幼，身份特殊，犒赏过将士后便由身边侍卫护送回潼关驿了。

……

因为各为其主，其中天武军和河东镇还是死仇的缘故，宴会的气氛并不热烈，大家几乎都在低头喝自己的酒，吃自己面前的菜。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林文渊便以天色已晚，自己还要回潼关驿向天子复命为由，起身告辞了。

萧麟注意到林文渊临走时暗暗给自己使了一个眼色，便同样以不胜酒力为由起身告辞了。

他刚走出牙城，却见到林文渊的马车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可他并没有带身边的亲兵去追马车，反而看了一眼周围，随后拐进旁边的一座酒楼。

一进门，他果然见到了穿着一身随从衣服的林文渊……

两人在二楼的雅间落座之后，林文渊便交给萧麟一封密诏。

萧麟打开一看，内容竟是李祚要他诛杀田令诚，助自己夺回神策军兵权。

萧麟看过之后，沉吟片刻，随后轻轻摇了摇头道：

“林尚书，恐怕我不能奉诏。”

林文渊听完并没有惊讶，只是不动声色反问了一句：

“这又是为何？”

萧麟看着林文渊，缓缓开口解释道：

“其一，田令诚素来与马进忠交好，一旦诛杀了田令诚，必然会招致马世峻不满，导致勤王大军离心离德，反而坏了朝廷大事。

其二，田令诚执掌左右神策军多年，军中必然有不少党羽，若是贸然诛杀了他，神策军必反，到那时则天子危矣。

其三，之前兴平一战，神策军未与叛军交战便溃败，这么一群乌合之众陛下即将掌控在手中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等平定叛乱之后，重新组建一支能征善战的兵马。

所以还烦请林尚书回去转告陛下，如今神策军已经名存实亡，田令诚不过是癣疥之疾，长安城的李怀安和王彦威才是心腹大患，陛下切莫因小失大。”

林文渊听完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道：

“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陛下未必能听进我的劝谏。

不过这些话从赵王口中说出来，分量可就大不一样了。

赵王放心，我一定将你的话如实转告给陛下。”

林文渊说到这里，目光闪躲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想问问自己女儿林若若的近况，但想到萧麟即将率勤王大军去跟叛军厮杀，自己还是不要用这些儿女情长之事去分他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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