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巧舌如簧，舌灿莲花
河东，太原府。
牙城书房内，李崇岳在看过河朔镇使者卢思圭带来的天子密诏，又听闻河朔镇有意跟他一起出兵勤王之后，当即慨然点头道：
“李怀安和王彦威擅行废立，本就当人人得而诛之，本王原本就欲兴兵讨伐之。
如今既然有天子密诏，我李崇岳身为大唐臣子，自当义不容辞。”
不过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多问了一句：
“只是除了本王之外，你们萧节帅是否还邀请其他节度使一起出兵勤王？”
卢思圭似乎早就想到他会有此一问，当即开口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有，天武军节度使马进忠。”
听到“马进忠”三个字，李崇岳的脸色骤然一变，目光更是陡然变得凌厉，死死盯着卢思圭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冷冷开口道：
“你们萧节帅难道不知道本王与马进忠有不共戴天之仇？”
卢思圭点了点头：
“我们节帅自然是知道的！”
李崇岳的目光越发凌厉：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本王跟马进忠一起出兵勤王，难道他不知道本王恨不得吃那个老贼的肉，喝那个老贼的血吗？
你回去转告你们萧节帅，如果他想要我河东出兵，就不要再邀请马进忠。
若是他执意要邀请马进忠那个老贼不可，那就不要指望我河东出兵，更别想从我河东借道。
总之一句话，本王和马进忠那个老贼之间，你们萧节帅只能选一个！”
语气十分决绝，完全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面对李崇岳给的二选一，卢思圭并未做出抉择，反而对着李崇岳躬身一拜：
“既是如此，那在下便告退了。”
说罢，竟真要转身告辞而去。
李崇岳愣住了，随即面上一阵恼怒。
他当然知道卢思圭一个幕僚没办法决定这种军国大事。
但卢思圭的姿态分明是在告诉他，他们河朔镇选了马进忠。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尊严遭受到了严重的冒犯，当即冷笑一声道：
“几个月前，你们萧节帅和马进忠刚刚在洺水打了一仗。
想不到还没过去多久，不仅就能握手言和，还能一起兴兵讨贼，倒是让本王叹为观止呀！”
卢思圭听出了李崇岳语气中的讽刺，却还是不急不慢道：
“我家节帅与马进忠之间不过是私仇，可讨伐李怀安和王彦威二贼却是为了天下大义，若是因为私仇而置大义于不顾，才是大不智！”
李崇岳听完面色越发阴沉：
“你这是在讽刺本王因为私仇而忘大义，你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可知当年本王差一点就死在马进忠这个狗贼手中。”
卢思圭摇了摇头：
“在下绝没有任何劝晋王与马进忠一笑泯恩仇的意思，只是私仇是私仇，大义是大义，绝不能混为一谈。
晋王不妨细想一下，若是此次勤王，马进忠出兵了，河东却没有出兵，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晋王和马进忠？”
李崇岳闻言面色微微一变，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卢思圭看在眼里，便不急不慢继续说道：
“天下人只会说马进忠才是真正忠于大唐之人，而晋王不过是口惠而实不至，平日里以大唐忠臣自居，可是等到天子当真有难之时，却根本不见踪影。”
李崇岳阴沉着脸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凌厉却渐渐消失了。
显然，卢思圭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可以被天下人任何人比下去，但唯独不能被马进忠给比下去。
只是一直以来对于马进忠的仇恨，让他一时之间还是无法下定决心。
卢思圭显然也猜到了这一点，当即趁热打铁，说出了一个最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而且晋王也知道，马进忠此人最是反复无常，我家节帅也担心他会趁我们两家精兵在外勤王之时，他会趁机偷袭河北和或河东。
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也一起出兵，从而杜绝他趁机出兵偷袭的可能。”
李崇岳听完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最终才缓缓点了点头，冷冷说了一句：
“好，看在你们萧节帅的面子上，本王就跟马进忠这老贼联手这一次。
但这是为了光复大唐，而绝非是要跟他化干戈为玉帛。
此事过后，我与他依旧是不共戴天！”
当天晚上，李崇岳就叫来次子李承昭和义子李承骁，决定派他们二人率最精锐的一万鸦儿军跟随河朔军一道勤王。
……
话分两头。
汴州城。
当马进忠听到苏谦还敢再来见他之时，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随即命身边亲兵将人带来见自己。
待苏谦对他躬身拱手行过礼之后，不等苏谦说明来意，他就阴恻恻一笑：
“上次萧麟手中有数千天武军的俘虏，本王为了顾全大局没有杀你。
如今你和萧麟手中还有什么筹码，让本王可以给你或者离开牙城。”
面对马进忠的威胁，苏谦却面无惧色，只是淡淡一笑：
“有一封天子的密诏，不知道份量够不够！”
马进忠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当即眯着眼睛道：
“那玩意儿在本王眼里还不如擦屁股的纸，你确定用它可以威胁得了本王？”
苏谦依旧只是淡淡一笑：
“若是密诏在其他人手中，或许还真不如擦屁股的纸。
但在我家节帅手中，份量可就大不一样了。
如今他奉密诏要兴义兵讨李怀安和王彦威二贼，可梁王不仅不一道出兵勤王，反而斩杀他派来汴州的使者，无异于昭告天下，自己要与李王二贼为伍了。
待将来平定了李王二贼之后，我家节帅是不是可以说一句除恶务尽，再次号召天下藩镇一起讨伐梁王。
若是到了那时候，你猜晋王李崇岳还有江淮的杨节帅，会不会跟着一起出兵讨伐梁王呢？”
马进忠的面色陡然变得阴沉。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拔剑威胁苏谦。
因为他明白面对一个敢两次只身来汴州的人，自己的威胁只能沦为笑柄。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冷冷说了一句：
“若是本王按兵不动，置身事外呢？”
苏谦微微一笑：
“若是河朔和河东两镇联手，你猜以李怀安和王彦威的实力，是否会是对手。
梁王当然可以作壁上观，只是等两家平定了叛乱，将天子迎回长安，到时候两家共同执掌朝堂，只要梁王不要眼热便好。”
马进忠听完阴沉着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点了点头，冷冷说了一句：
“好，你回去告诉萧麟和萧北承，我天武军也愿出兵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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