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义兄，义父未免太过无情了吧，虽然马世雄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歹也叫了他这么多年义父，他竟然真狠得下心杀他。”

聚福楼三楼的一处雅间内，马临风几杯水酒下肚之后，一想到白天的场景，依旧是心有余悸，语气也有些愤愤然。

他倒不是在为马世雄的死抱不平，只是心寒于马进忠的冷血。

一个叫了他多年义父，为天武军立下过无数汗马功劳的义子，马进忠竟然狠得下心说杀就杀。

同时他内心难免生出一丝兔死狐悲的忧虑，担心以马进忠的翻脸无情，保不准下一个要杀的就是自己了。

而马世杰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当即一语道破天机：

“临风，你是担心义父哪天杀红了眼，连你都杀吧。”

“你……你怎么知道！”

马临风被马世杰说中了心事，面上一时有些挂不住。

其实从亲眼看到马世龙的人头被悬挂在临洺城的南城墙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生出了急流勇退的念头。

因为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

那一刻，他是真的害怕了。

尤其是他站在船上亲眼看到萧麟是如何率领五百横冲都在两千落雁都和踏白都之间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他才意识到自己和萧麟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知道自己都不可能再报所谓的断腿之仇和夺妻之恨了。

而他当初投靠马进忠就是想借天武军之手帮他报仇。

可经历过这么多事他就是再蠢也看出来了，马进忠既无意帮他报仇，天武军也不是卢龙军的对手。

既然仇报不了，他就得想想要怎么才能离开汴州这是非之地，带着母亲顾惜惜远走高飞了。

而马世雄之死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最终坚定了离马进忠而去的决心，毕竟他也不想最后死在马进忠手中。

他不想隐瞒一直视自己为亲弟弟的马世杰，便重重点了点头承认道：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很担心这一点。

马世雄在天武军待了这么多年，功劳比我大得多。

现在义父连他都能杀，你让我怎么睡得着呀。”

马世杰看了他一眼，随即淡淡反问了一句：

“所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马临风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确定没有人站在门外偷听，才刻意压低声音对马世杰道：

“义兄，我只跟你一个人说，我打算找机会带着我娘离开汴州，远走高飞，远离汴州这是非之地。”

说到这里，他看向马世杰的目光分明多了几分希冀：

“义兄，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马世杰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依旧语气平淡反问了马临风第二个问题：

“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和你母亲离开汴州之后打算去哪里？”

马临风既然能生出离开汴州的念头，心中自然早就有了答案：

“我想过了，要么去关中，要么去巴蜀，要么去江南。”

马世杰听完他说的三个地方忍不住笑了，笑得马临风有些莫名其妙：

“义兄何故发笑，难道这三处地方有何不妥？”

马世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悠悠道：

“依我看，这三处都不是最好的，我另外给你们推荐一个地方，保证比那三处地方要好得多得多。”

马临风闻言自己是一阵欢喜，慌忙追问道：

“是哪里？义兄快说呀！”

马世杰看着他，随即缓缓吐出两个字：

“河——北！”

马临风面色瞬间变了。

片刻之后，他嚯然起身，面色铁青对马世杰道：

“义兄，你若是不愿意帮我就算了，又何必戏耍于我。

你明知道我与萧麟有不共戴天之仇，为何还要劝我去河北？”

马世杰轻轻按了按手，示意马临风别着急，坐下来听他好好说：

“临风，我没有戏耍你，我让你去河北是为了你们母子好。”

“好一个为了我们母子好！”

马临风怒极反笑，冷声反问马世杰道：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和我母亲为何防着关中，巴蜀和江南不去，非要去河北自寻死路。”

“因为去河北你们母子至少还能活命！”

马世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才慢条斯理开口道：

“义父和田令诚什么关系你也知道，如果你们去关中的话，说不定人还没到长安，恐怕神策军就安排囚车将你们押回汴州了。

至于巴蜀和江南也很是如此，你觉得剑南节度使和江南那几个节度使敢冒着得罪马进忠的风险收留你们母子，最后的下场无非也是被他们抓起来送回汴州。”

说到这里，马世杰看着马临风，神情似笑非笑：

“至于去河北就不一样，萧麟纳了你的表妹为妾，跟你和你母亲也算是沾亲带故了，只要你们在河北安分守己，还真能长命百岁。”

马临风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因为听完马世杰一番话，他发现自己确实是把问题想简单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如果他和母亲真要离开汴州，萧麟还真是唯一可以庇护他们母子的人。

可他宁愿一死，也绝不可能寻求萧麟的庇护。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苦涩一笑，满脸悲愤道：

“难道天下之大，就没有我们母子两人的容身之处吗？”

马世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马临风倒了一杯，才悠悠开口道：

“临风，你要明白，从你跟你母亲踏入汴州城那一刻起，很多事就由不得你们了。

有些浑水，一旦趟了，就休想再全身而退了。”

马临风死死盯着杯中的酒水，突然仰天一饮而尽，红着双眼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办法肯定是有的，就看你敢不敢去做了。”

马世杰用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神情似乎有些不确定：

“临风，我可以相信你吗，因为有些话，你听了可就回不了头了。”

马临风从未听过马世杰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连忙重重点了点头：

“义兄自然是可以相信我，我马临风若是有半点对不起义兄的地方，便不得好死，死后也要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听马临风发下如此重誓，马世杰似乎才放下心来，可随后他问出来的问题却差点让马临风惊得从凳子上摔下来：

“临风，你有想过除掉马进忠吗？”

（PS：说真的，马世杰把马临风母子坑得有时候我这个作者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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