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重回河北，喜忧参半

安顿好安宁公主和林若若之后，萧麟便去内书房见父亲萧北承。

毕竟他不在河北两个多月时间，父子二人有太多的事需要相互交底了。

而萧北承显然已经从长安的卢龙进奏院送来的密报中得知自己儿子在长安做了些什么，因此一见面就用力拍了拍萧麟的肩膀，哈哈一笑道：

“好小子，别人去长安都是夹着尾巴做人，能不招惹神策军就不招惹，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可你倒好，专门跟田令诚和神策军过不去，搞得他们灰头土脸，颜面扫地，恐怕心中早就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父帅，你说得没错，他们确实恨不得将孩儿碎尸万段，杀之而后快。”

萧麟点了点头，不软不硬吹捧了父亲几句：

“但孩儿乃是卢龙的少郎君，身后是十几万卢龙和魏博的精兵强将，就是借田令诚和神策军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孩儿一根汗毛。

不然到时父帅率十几万河北儿郎杀去关中，不介意让朝廷再重温一次安史之乱。”

萧北承不由再次哈哈一阵大笑：

“哈哈哈，麟儿，你现在说话说话时越来越狂了，不愧是我萧北承的儿子。”

说完萧麟在长安的事后，萧麟便问萧北承自己不在河北这段时间，他们治下的十五州情况如何。

听儿子问起十五州的近况，萧北承顿时来了精神，眉宇都随之舒展开了：

“为父之前听从你的劝谏，开始任用文人去治理州县，如今已经是颇见成效。

这些文人出身的刺史和县令到任之后，大多都知道该如何清查户籍，核量田地，兴修水利，奖励农耕和教化立风。

为父特意派一些心腹去明察暗访过，如今不少州县面貌都焕然一新，已经隐隐能看到几分政通人和安居乐业的迹象。

因为治理得当，听说不少早年因为战乱而逃难出去的百姓，如今也拖家带口回归故里，大大充实了十五州的人口。

支使已经大致推算过了，说今年年底能够收上来的赋税跟过去几年相比至少翻了几番。”

萧麟听完却丝毫不感到意外。

毕竟专业的事本来就是应该让专业的人来做。

你让文官领兵打仗，他可能会因为畏敌怯战而临阵脱逃，最终导致大军一败涂地。

同样的道理，你让武将治理地方，他可能只会用治军的方式来治民，最终严刑峻法容易激起民变。

因此，让文人治民，武人治军，两者相辅相成，才是长治久安之策。

不过说完了好事，萧北承也说起了一件烦心事：

“麟儿，你不在魏州这段时间，经常有卢龙军中的老将来找我，问我何时带他们返回幽州，说下面的将士闹得厉害。”

萧麟听完，不动声色问道：

“哦，父帅，下面的将士又是怎么闹的？”

萧北承重重叹了一口气，语气分明有些无奈：

“我派心腹暗中了解过，说现在卢龙军中谣言满天飞，都是明明是我们卢龙在瓦桥关和瀛洲击败了魏博军，吞并了整个魏博镇。

可现在我萧北承这个卢龙节度使却常驻魏州，朝廷也是封我为魏王而不是燕王。

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初在瓦桥关和瀛洲是卢龙军败了，以为是魏博镇吞并了卢龙镇。”

听完父亲大倒苦水，萧麟依旧没有感到意外。

安史之乱，朝廷之所以要将河北一分为三，除了是要拆分强藩，防止出现第二次安史之乱外，还想让河朔三镇之间出现分化，相互牵制，再无力反叛朝廷。

最终事实也证明朝廷的策略和安排是非常行之有效的。

河朔三镇之间为了争夺土地和人口，常年相互攻伐，经过一百多年的混战，彼此之间早就结下了不小的仇怨，皆视另外两镇为死敌，再无人记得河朔三镇本为一体。

如今卢龙吞并了魏博，自己父亲虽然身兼卢龙、魏博两镇节度使，却一直常驻魏博镇的治所魏州，还被朝廷封为魏王，难免让原来卢龙的将士心生不满，觉得他们卢龙遭到了背叛。

如果不是他们父子早早对魏博卢龙两镇牙兵和外镇兵都进行了打乱重编，禁止父子、兄弟、姻亲和同乡同在一都，只怕早就有人串联起来反叛自己父亲这个节度使了。

虽然知道这种不满很是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引发卢龙军的哗变，但萧麟还是问了父亲萧北承一个问题：

“父帅，孩儿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萧北承轻轻点了点头：

“嗯，你问吧。”

萧麟看着萧北承，随即缓缓开口问道：

“父帅，你是只想割据一方，固地自守，还是想要逐鹿中原，建立不世基业。”

如果是之前，萧北承一定会毫不犹疑选择前者。

因为他知道自己绝非雄才大略之人，能当上这个卢龙节度使本就是一个意外，能够安抚住牙兵守住现有地盘他就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敢奢求其他。

可如今不一样。

准确说是他的儿子不一样了。

自己儿子本就是麒麟入梦而降生的天选之子，如今又得仙人指点和赠送神兵宝马，有天命在身，注定要辅佐开创一番不世基业。

既然吾儿有大帝之姿，自己就顺应天命，沾儿子的光做个开国皇帝又如何！

“为父自然是想要想要逐鹿中原，建立不世基业了。”

萧麟闻言不由笑了：

“若是父帅只想割据一方，固地自守，以幽州为治所无疑是上上之选。

可父帅若是想要逐鹿中原，幽州就太过偏北，并不利于父亲南下逐鹿中原。

而魏州就不同了，它紧邻永济渠，漕运地利得天独厚，四通八达，向北可统摄幽燕旧地，向南可取中原，向西可伐河东，战略位置可谓是得天独厚。

若父帅还是想不明白，不妨再想想看大唐的江山是怎么来的。

李渊父子本来经营河东多年，河东可以称得上是他们李家的龙兴之地。

但是当天下形势大变之时，他们还是毫不犹豫率兵杀入关中，夺取长安，最终以关中为根基夺取天下，建立了大唐。

如果父帅若是想要效仿李渊，就得以更富庶的河朔南部为根基，一步步谋夺大唐的江山。”

萧北承听完沉默了许久，或许是萧麟以大唐立国之事做例子打动了他，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

“诚如你所言，若想逐鹿天下，非以魏州为治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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