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情不愿的婚礼

没过几天，马临风即将迎娶刘凤娘的消息就传遍了汴州城的街头巷尾，成为不少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个是梁王的义子，一个是梁王的外甥女，本来是一桩亲上加亲的大好姻缘，但不少人得知此事之后的第一反应却是忍不住捧腹大笑，不少弱冠未婚的少年郎更是因此长长松了一口气。

无他，整个汴州城的百姓都知道梁王的这位外甥女是什么德性。

听到她如今终于嫁了出去，他们怎么能不偷笑。

尤其是听说马临风人如其名，相貌英俊，玉树临风，是梁王十几位义子中长相最出众的一位，更是让不少人因此对马临风生出了几分同情。

但更多人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对这门亲事拭目以待。

而从六礼开始，这门亲事就处处透着诡异。

虽说亲事早就已经敲定，但顾惜惜和马临风母子却迟迟没有按照惯例，派人携带大雁为礼上门纳采（即提亲）。

最后还是刘凤娘的母亲马秀娘去找弟弟马进忠，马进忠亲自过问之后，顾惜惜才不得不派人携带大雁为礼上门纳采。

到了第三礼纳吉的时候又出了变故。

依照惯例，男方拿到女方庚帖，要到寺庙或道观请人占卜吉凶。

若是卜得吉兆，便说明是天作之合，男方要备好薄礼和大雁，再派媒人告知女方两家八字相合，这门婚事便算是初步敲定了。

反之，若是卜得凶兆，则说明两人八字不合，可直接终止婚约，归还女方庚帖，两家互不追责。

顾惜惜去的是汴州城最有名的开元寺。

没想到竟然卜出了一个凶卦。

顾惜惜回到牙城之后，便将此事告诉马进忠，说马临风和刘凤娘水火相冲，八字不合，若是两人强行成婚，恐怕家宅将永无宁日，今后更是灾祸连绵。

马进忠听完之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只卜一次未必准确，要顾惜惜明天再去卜一次，若还是卜得凶卦，再退婚不迟。

顾惜惜不敢抗命，无奈只得第二天再去了一趟开元寺。

可是等她到了寺院，却发现昨天给他们占卜的玄彻大师鼻青脸肿，门牙都少了两颗，看向她的目光更是一阵畏缩，似乎是多看一眼就会招来什么杀身之祸。

顾惜惜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一颗心不由凉了半截，知道这门亲事自己儿子无论如何都推不掉了。

果不其然，玄彻大师只是用五十根蓍草胡乱推演两下，就告诉顾惜惜他们二人乃是天作之合，阴阳相济，婚后必能家业兴盛，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儿孙满堂。

纳吉过后，顾惜惜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失了，不敢再对这门亲事有任何拖延。

但到了第四礼纳征之时，又轮到刘凤娘那边出幺蛾子了

依照惯例，男方一般要备好聘金、绸缎、首饰、牛羊、粮食和锦帛作为聘礼，派遣族中长辈和仆从浩浩荡荡送至女方家中，清单写明所有聘礼，女方清点无误后收下。

之后，女方回赠笔墨、衣物和点心作为回礼，代表两家互通情谊。

当然，如果男方财力雄厚的话，也可以增加珊瑚、玉器、绫罗和庄园田契这些更值钱的东西。

反之如果男方家境一般，聘礼也可以以布匹和米面为主。

虽然如今马临风已经改了马姓，但汴州城不少百姓还是知道他是柳家的少主。

因此他们都迫切想要看看，以柳家富可敌国的财力，柳家少主成婚时会给女方什么惊世骇俗的聘礼

可没想到的是，到了纳征当天，顾惜惜给出的聘礼只有聘金、绸缎、首饰、牛羊、粮食和锦帛，跟寻常殷实人家并没有半点差别。

倒不是顾惜惜故意想让刘家和刘凤娘难堪，而是前些日子他刚给了马临风二十万两银子去招兵买马，如今柳家在汴州城的存银已经没有多少了。

她想的是等过些日子从其他州县调来银子再补给他们两口子。

刘三刀和马秀娘对此并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女儿在汴州城是什么名声，如今能嫁给马临风这个看上去不错的女婿已经心满意足了，自然不想在聘礼这种事情上节外生枝。

反之以柳家富可敌国的财力，自己女儿嫁过去之后还能吃苦不成？

可没想到刘凤娘看到聘礼清单之后却是勃然大怒，当场将礼单撕个粉碎，气冲冲就去了牙城的后宅，指着顾惜惜这个未来婆婆的鼻子大骂她不重视这门婚事，存心让她这个未来儿媳在汴州城数万百姓面前丢脸。

可怜顾惜惜被未来儿媳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不仅只能忍着，还一个劲儿跟她赔礼道歉。

她之所以如此卑微，一是顾及马进忠，二是不想此事闹大，最终让柳家和马临风沦为笑话。

最后，还是顾惜惜豁出一张脸去找城中其他商户借钱，约定了高到离谱的息钱，才借到了几万两银子，买来一批上等美玉和香料，再加上城外一处庄园的田契，才让刘凤娘勉强收下了礼单。

时间一晃，转眼就到了亲迎当日。

马临风的府邸四处张灯结彩，鼓乐从清晨开始便不停吹奏，很是喜庆。

进出府邸的宾客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似乎一切都跟其他权贵子弟的婚礼没有任何区别。

但细看之下，还是能够看出一些不一样的端倪。

作为男方的母亲，顾惜惜面对其他宾客时，脸上虽然一直挂着笑，但谁都能看得出来她的笑容很是僵硬，看不到一点母亲看见儿子成家时应有的欢喜。

而马临风去往刘府接亲之时，岳父刘三刀与岳母马秀莲更是一左一右拉住马临风手腕，不断说是他们做父母把女儿给宠坏，脾气大了一些，希望马临风婚后多多担待一些，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马临风甚至在岳父刘三刀的眼底看到了一抹同情，一颗心简直是在滴血，嘴上却只能连连点头称是。

在接新娘刘凤娘回自己府邸的路上，道路两旁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但马临风从这些围观百姓脸上看到的不是祝贺，而是嘲笑和同情，看得他心情越发烦躁，只觉得自己成了整个汴州城百姓眼里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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