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弟若不弃，就跟我结为生死兄弟吧
当天下午，马世杰就奉义父马进忠之命，率五百踏白都离开了汴州城，前往棣州平叛。
只是他们刚出汴州城没多远，就被蓬头垢面的马临风和他的名个亲兵拦住了去路。
原来，自从棣州兵变之后，马临风一路逃回了汴州。
可他害怕马进忠治他的罪，根本不敢进汴州城见马进忠，只能一直躲在城外的官道附近，不断派亲兵乔装打扮进城打探消息，想探听一下马进忠打算如何处置他。
只是派去探听消息的亲兵还没回来，他就见到了率领五百踏白都一路向东的马世杰，连忙冒险现身拦住了他。
看到马临风出现，马世杰眼中不由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随后翻身下马，一把上前扶住马临风，满脸关切道：
“临风，真的是你呀，你没事就好！”
见自己如今沦落到如此地步，马世杰竟还如此关心自己，马临风心中不由一暖，鼻子有些酸涩道：
“义兄，是我无能，不仅没能剿灭河盗，还丢了棣州城，愧对义父托付和栽培。”
“不必如此！”
马世杰轻轻拍了拍马临风的肩膀，脸上没有半分苛责之色，反而语重心长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并非是你无能。
在为兄看来，你只是因为初次领兵，不知道人心险恶，一时不察才会着了叛军和河盗的道儿！
为兄已经已经跟义父说了，往后你便跟在为兄身边。
为兄亲自教你如何行军布阵，教你如何沙场御敌。
以你的天赋，不出半年，我保你脱胎换骨，真正懂得如何领兵作战。”
马临风闻言，眼眶瞬间泛红。
他知道马进忠的其他儿子一直以来都看不起自己这个商人出身的义弟，本以为经历过豆子岗兵败和棣州哗变之后，就连本来跟自己关系还算过得去的马世杰也会对自己心生鄙夷。
可没想到马世杰见到自己之后，不仅没有半句嘲讽，反而对自己好言宽慰，甚至还要亲自指点自己如何带兵打仗。
“义兄，我马临风何德何能，能让你如此待我。”
马世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道：
“你既然叫我一声义兄，我就得拿出个做义兄的样子。”
马临风心中越发感动，当即冲马世杰重重一拜道：
“能做义兄的义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哈哈哈，义弟言重了。”
马世杰哈哈一笑，又重重拍了拍马临风的肩膀道：
“不瞒义弟，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便生出几分惺惺相惜，既然你我如此投缘，不如更进一步，结为生死兄弟如何？”
从礼法上来，他们二人都是马进忠的义子，再结为生死兄弟多少有点多此一举了。
不过在安史之乱后，这种事在藩镇军中很常见。
毕竟节度使和下面的军头都喜欢收义子，但很多义子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好，因此很容易发生几个义子之间抱团对抗之事。
而结拜为生死兄弟，无疑就是抱团的最佳手段。
马临风对此自然是欣然同意。
反正除了马世杰之外，其他义兄也不待见他。
最终，两人在双方亲兵和五百踏白都的见证下，在汴州城外的官道上正式结拜为兄弟，约定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
几天后，马世杰率五百踏白都兵临棣州城下。
马临风也来了，只不过是被五花大绑来的。
城上的叛军看在眼里，心中都不由泛起了嘀咕，显然不知道马世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马世杰策马上前几步，冲城上的叛军高声喊道：
“城上的将士听着！
“梁王已经查明，豆子岗兵败和尔等哗变，皆罪在马临风一人。
如今梁王命我将他绑来，也算是给尔等一个交代。
只要尔等即刻开城归降，过往所有罪责，既往不咎”
待他喊完话之后，城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叛军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显然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
他们之所以哗变，只是恨马临风要夺回之前发给他们的赏钱，并无任何背叛天武军节度使马进忠之心。
如今既然马进忠说对他们既往不咎，他们又何必非要负隅顽抗，一条路走到黑呢！
再说了，马世杰只带了五百轻骑，又将马临风那个混蛋五花大绑带回了，足可见其诚意，他们若是再不打开城门归降，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一刻钟后，棣州城门缓缓打开。
马世杰和马临风暗暗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后下令进城。
……
当天夜里，马世杰亲自在州衙设宴，宴请灭麟都的都头和队正，说是为了安抚他们。
这些都头和队正没有怀疑，欣然赴宴。
到了州衙之后，果然看到满满几大桌的好酒好菜，让这些都头和队正一个个都不由食指大动。
马世杰也放低姿态，亲自下来一个个给这些都头和队正敬酒。
这些都头和队正看在眼里，全都彻底放下戒心，一个个推杯换盏，开怀畅饮，喝得酩酊大醉。
可是当这些都头和队正一个个全都醉倒之后，马世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也骤然变冷。
他轻轻拍了拍手，埋伏在外的亲兵很快就涌入大堂。
在马世杰的授意下，这些亲兵一刀一个，将这些醉醺醺的都头和队正送下了地狱……
解决完这些都头和队正之后，马世杰立即下令集结五百踏白都，要带他们直取灭麟都大营，杀光叛军。
听到马世杰要杀光叛军，马临风的面容抽搐了一下，迟疑了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马世杰能不能放过这些人。
他倒不是动了恻隐之心，只是觉得灭麟都毕竟是自己一手创建起来的，现在自己却眼睁睁看着义兄将他们全部杀光，那今后还有谁肯再为他马临风卖命。
马世杰似乎一眼就看出了心中在想些什么，淡淡说了一句：
“义弟，既然你跟在我身边，那我教给你的第一句话就是义不掌财，慈不掌兵。
为将者，决不能有妇人之仁。
这群人今日能哗变背叛你第一次。
对于叛徒，只有斩草除根方能永绝后患。”
说到这里，他又拍了拍马临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你放心，为兄一定会帮你重建一个新的灭麟都。
至于这些既没用又不忠心的废物，你还是跟为兄一起送他们下地狱吧。”
说罢，随手抽出身旁亲兵腰间的横刀，递给了马临风。
马临风此刻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棣州兵变当日自己被迫钻狗洞的场景，眼神渐渐变得冷硬。
他从马临风手中接过横刀，语气冷冽：
“既然灭麟都是我亲手创建，那我今日就亲手毁了它！”
这一夜，棣州城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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