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马临风：且看我如何杀敌立威！

无棣河，又名无棣沟，无棣水或赤河，西连永济渠，东通渤海湾，自古以来就是商船来往贸易和官府运盐的重要河道。

正因如此，无棣河蜿蜒百里的河道上聚集了大大小小几十股河盗，以伏击和劫掠来往商船为生，搅得商人们苦不堪言。

自安史之乱后，因为天下动荡不安，来往无棣河的商船锐减，不少河盗开始盯上了官府运盐的漕船。

他们利用无棣河河道狭窄和弯道多的特点，在芦苇荡设伏，用快船围堵住漕运盐船，先射火箭，再抛石锁船，之后快速登船掠走船上的海盐和财货，将不愿归顺的船夫直接掳走充作苦役，最后将官盐就地转卖给附近的私盐贩子。

在这几十股大大小小的河盗中，尤以盘踞在豆子岗一带的田八郎一伙人最为强大。

因为藩镇常年混战的缘故，每年都有不少牙兵或外镇兵因为打了败仗无处可去。

而田八郎就主动派人去将这些溃兵招入自己麾下，从而实力大增。

他就靠着这些战斗力远在普通河盗之上的牙兵和外镇兵，虽然只有八百多人，却能称霸无棣河，让来往无棣河的运盐漕船头疼不已。

魏博镇和天武军都曾多次派出兵马去围剿，可田八郎这个人却异常狡猾，他知道以魏博镇和天武军之间的宿怨，绝不可能联起手来对付他。

因此，每次魏博镇出兵围剿他，他就率兵南下进入天武军的地盘，让魏博镇最后只能望无棣河兴叹。

反之，每次天武军出兵围剿他，他就率兵北上进入魏博镇的地盘，让天武军因为忌惮魏博牙兵不得不停止追击。

就是靠着在魏博镇和天武军之间“左右逢源”，让田八郎这伙河盗虽说已经劫掠了官府的上千艘运盐漕船，依旧可以逍遥法外，继续在无棣河上兴风作浪。

但是现在，这伙河盗被马临风这个棣州镇遏使兼刺史给盯上了。

之前义父马进忠派人来给他传话，让他带兵把无棣河上的河盗给剿了。

虽然马进忠并没有说别的，但马临风猜到义父是想看看自己的到底有几分真本事，也想好好见识一下自己亲手创建和操练出来的兵马又有几成战力。

因此，他第一战就决定用无棣河上实力最强的田八郎来开刀。

他要用这股作恶多端的河盗来打响自己和灭麟都的名头，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让天下人见识到自己的本事，见识到自己一手创建的灭麟都的赫赫军威。

不过在决定对田八郎这伙河盗动武之前，马临风的幕僚苏谦曾经劝他说五千灭麟都都是新兵，虽然操练多日，但从未真正上过战场。

因此不妨先易后难，先率兵去剿灭无棣河上那些实力不强的小股河盗，让灭麟都的将士们都练练手，磨砺一下战斗技巧，涨涨经验和士气。

待把这些小河盗清理干净之后，趁着灭麟都军心正盛士气如虹，便可一举荡平田八郎这股河盗。

可是对于苏谦的劝谏，马临风却是嗤之以鼻。

在他们看来，灭麟都是自己一手操练出来的兵马，虽然从未真正上过战场，但自己将他们分为两队人马对扛，赢的一方每一名将士都可以获得丰厚的赏钱。

而这些将士们为了赢得赏钱，在对抗中哪一个不是拼命一战，一个个早就在对抗中积攒了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战斗技巧，哪里还需要用什么小河盗来练手。

既然要剿灭河盗，就要先剿灭了实力最强的那一股河盗。

只要灭麟都能将田八郎这股河盗连根拔掉，其他河盗畏惧他们灭麟都的赫赫军威，要么不战自溃，要么闻风而降。

只要一战，自己就能彻底平定无棣河的匪患，让义父和天下人见识到自己才是天下第一名将，萧麟连给自己提鞋的资格都不配。

说起这个苏谦，马临风就一肚子气。

听说他本来是某位节度使的幕僚，那位节度使败亡之后，他因为无处可去，流落到了棣州城，一度靠抄书和给人写信为生。

自己出任棣州镇遏使兼刺史之后，因为看他写得一手好字，又给其他节度使做过幕僚，便好心收留了他，让他做了自己的幕僚，协助自己处理棣州的大小事务。

可他不感激自己的知遇之恩也就算了，还仗着自己曾经给其他节度使当过幕僚，对自己一些做法指手画脚，让他烦不胜烦。

比如说他曾经劝过自己不要光让下面的将士分队对抗，也要教他们如何排兵列阵，操练阵法。

可他的提议在马临风听来简直是迂腐至极，甚至可以说是读兵书读傻了，纸上谈兵毫无用处。

在马临风看来，自己让五千灭麟都天天分两队对抗，就是为了增加每一名士卒的战斗经验，磨砺他们的战斗技巧。

等到灭麟都真正上战法的时候，只要自己战前许下的赏钱足够丰厚，这些将士在重赏的激励下，便可以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最终何愁不能取胜。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是这个道理。

若是拘泥于什么狗屁阵法，让灭麟都列阵出击，反而影响他们杀敌。

甚至他一开始只打算带八百兵马来剿匪，八百对八百，让田八郎这伙河盗败得心服口服。

不过最终为了让每一位灭麟都的士卒都得到历练，也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他才带了五千灭麟都来，可以说是多少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意思了。

都这样了，苏谦竟然还劝他先用小股河盗练练手，摆明了不相信他和灭麟都，让马临风如何能不气。

若不是看他协助自己处理那些繁琐公文还算得力，只怕马临风早就让他滚蛋了。

而苏谦这边眼见马临风不听自己劝告，执意要用田八郎这股河盗开刀，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只能退而求其次，再次苦口婆心提议道：

“兵法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既然使君决意要先对田八郎这伙河盗用兵，何不先派使者去劝降，若是贼首田八郎畏惧使君和灭麟都的神威，主动解戈卸甲来降，让我军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以平定这伙河盗，岂不是美事一桩。”

这本来是个最正常不过的提议，可马临风听完之后面色却是陡然一沉，随即满脸不耐烦呵斥苏谦道：

“苏先生，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我马临风率五千灭麟都来此，是为了建功立威的。

如果不堂堂正正击败这伙河盗，天下谁还能知晓我灭麟都的赫赫军威？”

说罢，不再理会苏谦，而是高声下令道：

“传我军令，将士们，准备杀敌，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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