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人在可汗位，不得不从众
之后的几天，萧麟率领一千卢龙骑兵沿着土河西行，沿途一路纵火，将土河中下游的大片草场全部焚为白地。
至于零星分布在土河附近的十几个契丹部落，他们一样没有放过。
每一个部落不论男女老幼都被杀绝，财物全被洗劫一空，牲畜全部被宰杀，撤退前还一把火将整个部落夷为平地。
在烧光了土河中下游的大片草场之后，萧麟又率兵继续向西，短短几日就杀到了距离契丹可汗牙帐仅有百里之遥的潢河南岸。
这一带水草丰美，历来是契丹可汗的私产。
可萧麟依旧没有手软，照样纵火焚烧，任由这片水草丰美之地化作一片火海。
之后他又率兵潇洒离去，沿途又袭击和屠灭附近的几个小部落。
很快，潢河南岸草场被焚毁的消息就传到了一百多里外的契丹可汗牙帐，传到了乌剌可汗遥辇释鲁耳中。
乌剌可汗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当即命自己的侄子，号称契丹第一勇士的遥辇迭衮率领三千精锐契丹骑兵去追击这支闯入契丹腹地烧杀劫掠的卢龙骑兵，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草原。
遥辇迭衮也听说了这一千卢龙骑兵在契丹腹地的所作所为，也恨不得将他们全都碎尸万段，当天就率领三千契丹骑兵离开可汗牙帐，南下追击敌军去了。
两天后，萧麟他们也从一个派出去探查的斥候口中得知了有三千契丹骑兵正朝他们逼近的消息，不用想也知道是契丹人派来追击他们的兵马。
可是当底下的卢龙骑兵听到有三千契丹骑兵追来，不仅丝毫不慌，反而一个个比一个兴奋，纷纷跑去跟萧麟请战，说定要让这三千契丹狗有来无回。
反正自从他们追随萧麟击败号称天下第一强军的魏博牙兵之后，一个个眼睛早就飘到了天上，哪里会将这点契丹骑兵放在眼里。
哪怕一千对三千，也是优势在我，不就是一个人多杀两个敌军的事嘛！
眼看此时军心可用，士气正盛，萧麟正要跟他们说点什么，耳边却突然响起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
【检测到三千契丹骑兵即将杀至，神级选择系统触发。】
【请宿主从以下三个选择中选择一个。】
【选择一：全军冲锋，正面迎敌。】
【奖励：得到绝世神兵“裂风穿云弓”。此弓以千年桦木为弓，异兽筋骨为弦，弦动风雷起，一箭破苍穹。】
【选择二：原地待命，以逸待劳。】
【奖励：得到绝世神兵绝世宝甲“玄铁麒麟甲”。此宝甲通体都由玄铁精铸，刀枪不入、箭弩难侵，水火不避。】
【选择三：避敌锋芒，保存实力。】
【奖励：得到绝世名驹“踏雪白玉驹”，此马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奔驰速度冠绝天下。】
听完系统给出的三个选项，萧麟不由乐了。
裂风穿云弓听着就很拉风，所以他决定选踏雪白玉驹。
可是面对他全军西撤的命令，底下的不少将士却很是不解，不懂他们少郎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区区三千契丹骑兵都不敢正面迎战了。
对于这些质疑声，萧麟却没有半句解释，只是说了一句“军令如山，不得有误”，便让这群曾经的骄兵悍将不得不乖乖听令，跟着他一路西撤。
当然，他们西撤归西撤，沿途依旧是一路纵火，所过之处，到处都是一片火海。
而遥辇迭衮率三千契丹骑兵在他们后面穷追不舍，他们一路上看到曾经的草场都化作了满目疮痍的白地，心中全都迸发出滔天恨意，势要将萧麟和他带来的奚人骑兵杀个片甲不留。
可不论他们在后面怎么拼命追，都是始终追不上这支神出鬼没的卢龙骑兵。
几天后，眼看契丹南面的草场都被自己烧光了，萧麟当即率军掉头南下，撤往营州的方向。
尽管后面追击的三千契丹骑兵已经将胯下的战马骑到口吐白沫了，最终还是没有办法追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支将契丹腹地搅得天翻地覆的卢龙骑兵从容回到了营州城。
遥辇迭衮知道想以身边的三千契丹骑兵攻下营州城无异于白日做梦，最终只能含恨北撤，返回可汗牙帐向叔父乌剌可汗遥辇释鲁复命去了。
当听说萧麟率领的一千卢龙骑兵毫发无伤撤回了营州，乌剌可汗当场就手中镶满宝石的金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汗帐内的一众大小契丹贵族也瞬间闹翻了天。
有几个甚至气得当场哇哇大哭。
因为萧麟带兵屠灭的就是他们的部落呀，烧的也是他们的草场呀。
之前是乌剌可汗说卢龙节度使萧北承率大军南下魏州了，如今卢龙腹地空虚，他们契丹这次南下要搞一波大的，直接攻下幽州城这座大城，抢光城中的财物和粮食，将城中的几万女子和幼童全部掳回契丹。
因此他们这些部落首领都将本部落的青壮都带去了可汗牙帐，准备追随乌剌可汗南下攻打幽州。
可是没想到他们契丹大军还没有南下，萧北承的儿子萧麟却先率领一千骑兵杀入了他们的腹地，不仅烧毁了几十万顷的草场，还将他们的族人屠杀殆尽。
其他契丹贵族的部落虽然没有遭到萧麟的毒手，但心情同样是一个比一个沉重。
因为他们心中清楚，几十万顷草场被烧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跟随他们十几万大军南下的三十万匹战马将失去充足粮草供应和保障。
意味着今年整个契丹将有大量的牲畜将会因为口粮不足而饿死。
意味着很多普通契丹牧民将熬不过今年冬天。
意味着明年开春之后很多草场将因为草根烧坏而寸草不生。
意味着……
他们契丹人与卢龙军交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歹毒的做法。
萧麟这一招烧荒断草，分明是奔着灭族去的。
若是今后每年的秋天他都派人来烧一次草场，恐怕用不了几年他们契丹就要灭族了。
一想到这些，很多契丹贵族是又气又恨，纷纷冲乌剌可汗大声呼吁，要他立即率大军南下攻打营州，手刃萧麟小儿，不仅仅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警告契丹的其他敌人，胆敢放火焚烧他们契丹人的草场就是这个下场。
看着帐内这群义愤填膺的大小契丹贵族，乌剌可汗只觉得头都快炸了。
因为他自己因为潢河南岸的草场被烧，恨不得将萧麟和那一千奚人骑兵碎尸万段，但他根本不想率大军去攻打营州。
原因很简单。
因为萧麟的烧荒断草，导致他们契丹失去了大量的草料，如果不能在入冬之前搞回来大量的粮食，很多中小部落都将熬不过今年的冬天。
而哪里能抢到大量的粮食呢？
自然是幽州城这种富庶的大城了。
相比之下，营州城地处卢龙最北，天气严寒，土地贫瘠，加上城中人口又少，因此每年根本种不出多少粮食。
而且作为一座深入塞外的城池，营州城修建得可谓是固若金汤，攻下它并不比攻下幽州城容易多少。
因此，哪怕他们契丹大军最终攻下了营州城，在城中搜刮出多少粮食来，反而白白折损了大量的兵马。
更为严重的是，一旦他们决定攻打营州，便再没有机会南下去攻打更富庶的幽州了。
因为按照惯例，他们大军每次南下劫掠必须要在十一月中旬之前返回契丹，不然等到大雪封路，大军寸步难行，最后十几万人便要活活冻死在冰天雪地了。
可虽然他比谁都清楚打营州不打幽州的坏处，但他却不能说，不然他这个契丹可汗就做不下去了。
因为他们契丹的可汗不同于中原的皇帝，不是世袭的，而是八部大人推举上来的。
他们契丹分为八部，每部首领称为大人。
契丹可汗，就是由八部大人合议推举产生的，三年一轮换。
他所在的迭剌部是契丹第一大部，他所在的遥辇氏是迭剌部第一大姓。
依靠家族的势力和支持，他已经打破契丹可汗三年一轮换的惯例，连续多年连任契丹可汗。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可汗之位稳如泰山。
因为按照契丹祖上立下的规矩，若是某部遇上灾荒，畜牧不兴，便可认为是神灵降下惩罚，八部大人可立即聚议直接罢免老可汗，迎立新可汗。
如今八部大人都在这汗帐内，若是他敢公然反对攻打营州复仇，只怕群情激愤之下，八部大人会立即联手废了他这个“懦夫”可汗，转而拥立一个能带他们报仇的新可汗。
至于拥立谁，结果不言而喻。
他不由将目光投向帅帐内看上去最为义愤填膺的“夷离堇”耶律偈烈。
耶律偈烈跟他一样出自迭剌部，耶律氏在迭剌部也是仅次于遥辇氏的第二大姓。
夷离堇作为契丹人的最高军事统帅，本来也是三年一轮换，但耶律偈烈依靠自己的军功和人脉，已经多次连任夷离堇一职，颇有点跟他这个可汗分庭抗礼的意思。
现在在呼吁攻打营州复仇的声音中，也是他这个夷离堇最高。
乌剌可汗可以想象得到，一旦自己拒绝出兵攻打营州，愤怒的八部大人便会立即让耶律偈烈取自己而代之，成为新的契丹可汗。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当即拔出腰间镶满宝石的弯刀，指着南面的方向，厉声吼道：
“诸位说得没错，此仇若是不报，怎能对得起先祖的在天之灵，怎么对得起那些惨死的契丹子民。
三天后，我就在汗帐外宰杀青牛白马祭天出征，让漫天神灵保佑我们契丹勇士可以杀尽汉贼，战无不胜。”
“杀尽汉贼，战无不胜！”
汗帐内的一众契丹贵族受到感染，纷纷跟着振臂高呼，一时声震九霄。
可就在阵阵欢呼声中，身为夷离堇的耶律偈烈嘴角却突然勾起一丝冷笑……
……
三天后，乌剌可汗如约在可汗牙帐宰杀青牛白马祭天，誓要踏平营州，将城内汉人杀到鸡犬不留。
随后，随着乌剌可汗一声令下，十二万大军浩浩荡荡挥师南下，直扑营州而去。
这十二万大军中，有八万是契丹本部兵马，另外四万则是追随他们一起出征的东奚人和室韦人。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大军前脚刚开拔，后脚就有几个牧民骑上快马，鬼鬼祟祟一路往妫州北山的奚王牙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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