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烫手的节度使，狡诈的都指挥使
就在萧麟和三千银枪效节都在密林中休憩之时，魏州城内正在上演诡异的一幕。
十几名军头齐聚牙城，正在为谁来接任魏博节度使之位争吵得不可开交。
只不过他们不是要争做节度使，而是争着让别人来做这个节度使。
“孙都知，你在魏博带兵二十多年，军中最有威望，这位置理当您来坐。”
“使不得使不得！崔兵马使，你功劳最大，该您来挑这担子。”
“我可不敢当！刘都指挥使德高望重，还是您来做主为好。”
……
这些军头之所以突然变得如此谦让，原因也很简单。
如今魏博牙兵都在瀛州献城投降了，没了牙兵，这个节度使之位谁能坐得住。
更何况，等卢龙军杀到魏州城了，他们这些军头眼看形势不妙，大不了开城投降就能保住性命。
唯独节度使，必定是要被斩草除根的，甚至连他的家眷都不放过。
这么一来，节度使之位，瞬间从香饽饽变成了烫手山芋，一个推脱一个，谁都不愿意接手。
眼看他们“谦让”了好多天都没能“谦让”出一个结果来，都知兵马使孙烈受不了，用力一拍面前的案桌，大声嚷嚷道：
“好，既然谁都不想当这个节度使，我们索性打开城门投降卢龙军吧，至少还能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此话一出，在场的都头瞬间停止了争吵和“谦让”，一个个低头不语。
投降卢龙军，他们不是没想过，只是谁都不敢第一个开口。
理由嘛？有两个。
一是卢龙镇和魏博镇相互征伐了几十年，早就打成了世仇，谁都不想向仇人投降。
二是他们之前听说卢龙节度使萧北承利用一场寿宴就将卢龙牙兵的十几个军头全都赶出了幽州城，如果他们投降卢龙军，只怕要不了多久他们也要被灰溜溜赶出魏州城了。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今天傍晚斥候来报，说魏州城北面四十里开外出现了一支来路不明的兵马，极有可能就是萧北承之子萧麟率领的三千魏博牙兵。
这也意味着，最迟明天下午，萧麟就要兵临城下了。
他们要么就今晚推出一个新的节度使出来，让他率领全城将士和百姓抵御卢龙军。
要么就跟孙烈说的那样，索性打开城门投降卢龙军算了，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眼看在场的军头都不说话，步军都指挥使刘雄绷不住了，重重叹了一口气，苦着脸开口道：
“高怀襄北上把城中的精兵都带走了，现在城内只剩下一群老弱残兵，怎么可能指望他们守得住魏州城？
再说了，这些守军大多跟牙兵沾亲带故，只怕牙兵还没攻城，他们就自己打开城门投降了。
依我看，不如降了吧，哪怕被萧北承夺了兵权，赶出魏州，也比掉脑袋强。”
其他军头全都默默点头，显然都同意打开城门投降卢龙军。
偏偏就在此时，马军都指挥使崔景安似乎想到了什么，阴恻恻一笑，冷声开口道：
“降？要降也不能真降！”
其他军头闻言一愣，齐齐看向他。
崔景安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刻意压低声音道：
“我们可以诈降。”
不等其他军头追问，他便继续开口道：
“等萧麟率军兵临城下，我们大开城门，白衣跪地迎他进来，假装诚心归降，以此来降低他的戒心。
然后，我们再在牙城设宴款待他，轮番向他敬酒，把他灌得烂醉如泥。
最后再挑几个绝色美人送过去侍寝，把他折腾得彻底睡死过去，再带人进去一刀结果了他。”
听完崔景安的计划，不少军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怀疑这个计划到底可不可行。
都知兵马使孙烈忧心忡忡开了口：
“听说这萧麟有万夫不敌之勇，高莽就是死在他槊下。”
崔景安的笑容越发阴冷：
“就是因为他有万夫不敌之勇，所以我们不仅要灌他酒，还要找来美人给他侍寝，不把他折腾得筋疲力尽，彻底睡死过去，我们哪有机会得手。”
“可就算我们杀得了萧麟，那他带来的三千魏博牙兵怎么办，如今城中的兵马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步军都指挥使刘雄眉头一皱，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崔景安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刘雄：
“你都说他们是魏博牙兵了，他们本来就是我们的人，只是因为当初兵败，不得已投降了萧麟。
如果萧麟死了，你觉得他们会拼死为萧麟报仇？
到时候只要我们多给他们一点钱财和好处，他们自然会重新归顺我们。”
“可是萧北承就萧麟这一个儿子，要是他死在了魏州，萧北承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卢龙大军一到，我们又该如何抵抗。”
刘雄老成持重，始终觉得崔景安的计划有些不妥。
可崔景安既然敢对萧麟下手，心中自然早就想好了后招：
“怕什么，杀了萧麟之后我立即派人去联络成德节度使赵广潮，还有天武军节度使马进忠，他们一定也不想看到卢龙做大，一定会出兵相助的。
到时候我们三家兵马联手，南北夹击，必能让萧北承有来无回。
怎么样，各位，干不干！”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后，一个叫周豹的兵马使重重一拳砸在面前的案桌上，扯开嗓门大吼了一声：
“他娘的，干了！”
周豹这一带头，其他军头也纷纷跟着表态，都说要搏一把。
有几个本来犹豫的，看到其他人都点了头，最终也只能咬牙同意了。
似乎是怕有人中途反悔，崔景安大手一挥，命人端来一碗酒，要每个人都割破掌心，将血滴到酒中，一人喝一口，发誓自己绝不半途退缩，更不会出卖任何人。
眼看最后一人喝下血酒之后，崔景安满意点了点头，心中很是得意。
虽说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提过杀了萧麟之后谁来出任节度使之事，但只要自己的计划能够成功，自己便是挽救魏博的头号大功臣，魏博节度使之位舍他其谁！
若是真能三家联手击败萧北承，他甚至可以趁机率军北上吞并卢龙，再逼广德节度使赵广潮臣服自己，到时候自己便是名副其实的河北之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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