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柳家：怎么每次都有我们的事
“萧麟小儿，你这是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呀！”
瀛州城。
州衙书房内，卢思圭将他与萧麟的谈话内容一五一十告知了高怀襄。
当然，对于萧麟招揽他的那些话，他自然是半个字都没有吐露。
因为他比谁都要了解高怀襄的为人，知道他生性多疑，若是自己说了，高怀襄不仅不会夸赞他的坦诚，反而会疑心他是不是已经暗中投靠了萧麟。
当高怀襄听到萧麟早有吞并魏博之心，根本不打算给他这个魏博节度使一条活路之时，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湮灭消散，当场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将面前的案桌劈成两半。
这一刻，他内心只剩下无尽的愤恨与绝望。
他恨柳家借刀杀人，鼓动他出兵卢龙。
恨牙兵无能，竟敢不是卢龙牙兵对手。
更恨萧麟心狠手辣，竟要对他赶尽杀绝。
卢思圭低头默然不语。
因为此时他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甚至有可能言多必失，反而惹恼盛怒中的高怀襄，最终引火烧身。
不知过了多久，高怀襄双目赤红，用佩剑指向城外卢龙牙兵军营的方向，咬牙切齿道：
“萧麟，既然你执意要赶尽杀绝，不留半分活路，那我高怀襄便背水一战，跟你鱼死网破。”
卢思圭闻言心中一惊，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虽说此时城中军心浮动，士气低迷，出城与卢龙牙兵决战无疑是自寻死路，几乎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但站在高怀襄的角度来看，既然和谈已经不可能，与其坐以待毙，孤注一掷背水一战反倒是有一线生机。
……
次日，天刚破晓，高怀襄便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来到了外镇兵大营。
随着一阵悠长的号角声，两万外镇兵集结校场，准备聆听主帅训话。
高怀襄一身戎装，在两万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登上高台。
他看着台下的两万多张面孔，字字铿锵，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在怒吼：
“将士们，本使昨夜派使者去了敌营，不惜以割让城池和俯首称臣为条件，只想为我等争取到一线生机。
可那敌将萧麟心肠狠辣如蛇蝎，执意要将我们赶尽杀绝，根本不打算给我等任何活路。”
此话一出，两万外镇兵无不神色大变，惶恐的气息瞬间弥漫全军。
高怀襄看在眼里，忍不住暗暗咬了咬牙。
他本想通过渲染萧麟的暴虐不仁来激发这些外镇兵的同仇敌忾，在他们在绝境中爆发出最后的血性。
可现在看来，效果却反而适得其反。
好，既然这些人在绝境中都振奋不起来，那自己唯有给他们前所未有的重赏，提振他们的勇烈了。
不是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吗！
想到此处，他的语气又高亢了几分：
“将士们，既然卢龙军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本使在此宣布，凡是斩杀牙兵者，赏银五十两，官升一级。
凡是斩杀队正者，赏银一百两，官升二级。
凡是斩杀都头者，赏银三百两，官升三级。
凡是斩杀指挥使以上者，赏银五百两，官升四级。
若是有人能斩杀主帅萧麟，本使不仅赏他白银万两，还要收他做义子，让他做我魏博的节度副使。
正如他预想中的那般，当他说完这份空前绝后的重赏，两万外镇兵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是掩饰不住的贪婪，原本的惶恐之色反倒是因此消散了不少。
毕竟外镇兵的待遇不比牙兵，每个月只有三五百多文钱月俸，还有一石粟米。
就这点钱粮，养活自己倒是没问题，但要养活一家子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可即便是他们的月俸和禄米已经如此微薄，却还是经常被上面的将校拖欠和克扣。
可是现在，只要他们能杀掉一个卢龙牙兵，便可以得到五十两银子，相当于他们八九年的俸禄了。
虽说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清楚卢龙牙兵在战场上到底有多能打，但他们的人数可是卢龙牙兵的三倍有余。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在一片混战中若是自己能找准机会，趁乱结果一两个牙兵的性命，自己的家人未来几年就都可以吃穿不愁了。
现在唯一的担忧是，节帅战后真的会兑现自己的承诺，将这些赏银一文不少交给他们。
毕竟之前出征之前他许诺给他们外镇兵的赏银，到现在都还一个子儿都没兑现呢！
高怀襄见这些外镇兵一个个面露迟疑之色，很快便猜出了他们心中的顾虑，面上一时也有些挂不住。
因为这些外镇兵担忧得没错，他确实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银两去兑现这些奖赏。
但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节度使，他自有办法让这些外镇兵相信自己。
“本使知道尔等担心本使事后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奖赏给你们，是，本使是没有，但柳家有呀。
此次出师不利，柳家难辞其咎，本使已经决定回到魏州之后会亲自去找他们算账。
柳家人想要活命，就得掏出大笔银子来给本使，区区几十万两子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你们又何必忧心本使到时候没有足够的银子兑现给你们的奖赏呢！”
听到高怀襄将富可敌国的柳家搬了出来，这些外镇兵彻底放下了心，不知是谁突然振臂高呼了一声——
“杀！”
其他外镇兵本能也跟着振臂高呼了一声——
“杀——”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甚至震得附近几处民房的屋顶劈啪作响，颇有几分气势如虹、杀气冲天的阵势。
高怀襄眼见军心可用，内心不免一阵得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古人诚不我欺。
虽说他也知道这两万外镇兵能击败六千卢龙牙兵的希望并不大，但只要他们能前赴后继，给卢龙牙兵造成一些伤亡，便能迫使萧麟退兵或者派人来跟自己和谈。
只要能让自己离开瀛州城回到魏州，就算是这两万外镇兵死得一个不剩那又如何？
……
“咚咚咚——”
半个时辰后，高怀襄登上城头，亲自擂鼓为两万外镇兵助威。
“杀——”
伴随着阵阵隆隆战鼓声，瀛州城城门大开，两万外镇兵从城中杀出，大声喊杀着如潮水般朝卢龙牙兵大营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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