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老者竟是蓝师兄
那股澎湃的信仰之力涌入丹田，却没有横冲直撞。
反倒像识得归途的洪流，在丹田深处温驯地盘旋、凝聚。
这股力量既不是灵力，也不是魔元，汇入丹田之后，却自行化作灵气与魔气交织缠绕的混沌之气。
灰蒙蒙一片，沉甸甸地沉淀下来。
桑拢月此前因强行化神而被撑得近乎干涸的气海，此刻竟被这股混沌之气填满了大半。
干裂的经脉如逢甘霖，一寸寸舒展开来，贪婪地吮吸着这股久违的充盈之感。
她四肢百骸无一处不舒畅，仿佛整个人都泡在温热的灵泉之中，从头到脚都被熨帖了一遍。
就连那些年学过的术法，也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从最简单的引气诀、御剑术、蝴蝶引香诀，到流火咒、界火诀，乃至移山飞星、天阙灵笼这等旁门功法，都清晰得如在眼前。
字字句句、手印心法，皆分明可辨。
尤其是《混沌归墟》的最后一式！
……东方扬一个字都没教，只凭她自行领悟的那最后一式！
桑拢月也有了新的感悟！
之前运转时那几处滞涩艰深的关窍，此刻竟如冰雪消融，豁然开朗！
连那几处不得其意的法门，也仿佛可以信手拈来！
桑拢月心中欢喜，跃跃欲试地想施展一番。
就感觉那股汹涌的信仰之力竟渐渐平复下来。
它们不再争先恐后地往她丹田里钻。
像是‘激活成功’一般，余下的力量寻到了主人，便也不再急切。
变成涓涓细流，柔和地、持续地渗入她的经脉，细水长流地滋养起刚刚饱餐过的气海。
桑拢月也终于平静下来，缓缓睁开眼睛。
就看到那老者震惊的脸。
老者试探道：“月儿师妹？”
桑拢月：“！！？？”
她比老者还震惊。
“你你你你——！！！？？？”
桑拢月“你”了半天，都没敢“你”出下文来。
但老者却愈发确定了似的，那张满面风霜、却依稀可见昔日英俊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真是你？！皇城一别，已四年有余了！”
桑拢月心里咯噔一下，不怎么确定地说：“蓝师兄？”
周玄镜：“？”
人面疮：“？！”
“蓝师兄不是一位青年——啊啊啊！”
周玄镜熟练地在胳膊上一掐，人面疮疼得扭曲，这才闭了嘴。
另一边，桑拢月和蓝惊寒同时出口：
“蓝师兄，你怎么变成这样？”
“月儿师妹，你怎么进来的？”
蓝惊寒闻言一愣，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自惭形秽似的别过头：“吓着你了吧？”
桑拢月怕伤了他的心，手都快摆出残影来：“没有没有！蓝师兄你一点都不吓人，就是我一时没认出来……”
话说出口，她自觉这安慰苍白得紧，索性转头去拽周玄镜的袖子，转移话题：“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师兄！”
蓝惊寒与周玄镜互相见过礼，目光便落在薛白骨身上。
然而这位昔日小伙伴竟毫无反应。
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
蓝惊寒心下诧异，却还惦记着“天阙灵笼”的结界安全，便道：“月儿，你们先进来再说吧。”
踏入那宅院后，桑拢月赫然看到堂屋里供着一尊金身塑像。
不大，确是货真价实的纯金铸就。
只是雕工难以恭维。
勉勉强强才看得出来是个少女。
……难怪那些百姓认不出她这尊真神呢。
但桑拢月更震惊的是：“金身在这儿，那这宅院……该不会就是‘皇宫’吧？！”
“我带他们进来避难，自然不能劳民伤财。”蓝惊寒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便问：“倒是你们，怎么进来的？结界入口被发现了吗？”
桑拢月忙道：“没有！蓝师兄放心，是我六师兄指引……”
她将季无如何带他们寻到天阙灵笼入口，如何失去记忆和修为，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蓝惊寒这才放下心，叹道：
“当初是我立下规矩，无论谁出去，都要被下‘禁口令’，不能说出我们的下落。
他说国师更要以身作则，早知道……”
早知道应该拦住他的。
桑拢月与蓝师兄许久不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
原来，季无时常外出，皆是因为这片世外桃源安稳平和，他才放心动身去寻访师兄师妹的下落。
至于寻求突破的机缘，反倒只是顺带之事。
原来，蓝惊寒为庇护治下的黎民百姓，以御兽宗绝学“天阙灵笼”，硬生生开辟出一片偌大的独立空间。
将整个末法州所有幸存者都尽数收纳其中。
而他也因此散尽修为，一夜白头。
若不是有龙气护佑，恐怕他已成了一抔黄土了。
周玄镜听得钦佩不已，叹了一句“若有酒，定和蓝兄一醉方休”。
蓝惊寒还真唤出了药猿，叫它端出一整坛猴儿酒。
蓝师兄脚下的那只橘色“御猫”竟也跟着蹭了一浅碟。
桑拢月想挠挠它的脑袋，险些被咬，才弄明白：
这猫咪正是蓝师兄的那只本命灵兽“青鬃狮”。
它也因为主人散尽修为，而维持不住威猛的本体形态。
桑拢月只要坐在这里，便感觉那信仰之力徐徐地灌入四肢百骸。
所以她也不急，只慢慢地同蓝惊寒讲这些年外面的经历。
从冥界讲到魔界，从臻穹宗小伙伴的意气风发，讲到每个同门的离去。
听到“洛衔烛身陨”的噩耗时，蓝惊寒沉默良久，才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又默默无语许久，他目光掠过呆呆的薛白骨，沉默的周玄镜，落在桑拢月身上，哑声道：
“月儿师妹，你能救回他们，是吗？”
桑拢月：“能。”
她感受着源源不断汇入体内的信仰之力，感觉到气海逐渐被充盈圆满，斩钉截铁道：“一定能。”
不止要救活师兄师姐，还要让蓝师兄重归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终结这吃人的乱世，令三界重归海晏河清，万世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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