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先发制人
刘县长回忆了一下老马报上来的数据。
“二十五万。”
张县长接话：“定河三十万。”
听着挺多，但对于平沙绿化一天十万棵的消耗速度来说，八天的量而已。
“就这点东西，苏平匀出来不伤筋动骨。”
王县长点点头：“关键是态度。”
“我们是去沟通，不是去吵架。”
“赵建国要是聪明，就该知道这事对他也有好处。”
刘县长没吭声。
他心里有另一层盘算。
去找赵建国协调，等于变相承认了一件事，平沙县在生态治理这块，已经领先他们不止一个身位。
丰台县的县长，去找平沙县的县长要苗。
传出去多难听。
但难听归难听，年底考核的数字不会骗人。
完不成就是完不成。
面子和乌纱帽比起来，刘县长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行。”
刘县长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
“我来打这个电话。”
他掏出手机，翻到赵建国的号码。
拇指在拨号键上按了下去。
响了三声。
“老刘？”
“老刘，什么事？”
赵建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刘县长清了清嗓子，语气压得很平。
“建国啊，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苗木的事。”
刘县长把烟掐灭，手指按在桌面上。
“你也知道，省里开完会，各县都有种树指标。”
“我们丰台缺二十五万棵苗，安平缺三十万，定河也缺三十万。”
“整个区域的苗圃全断货了。”
赵建国手里攥着手机，嘴角往下压了一点。
他已经猜到对方要说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
刘县长的声音放缓了半拍。
“能不能让苏平那边匀一点出来？”
“不多，八十五万棵，分三个县。”
“对平沙绿化一天十万的量来说，八天半的事。”
赵建国闭上眼，在脑子里把这笔账过了一遍。
八天半。
听着不多。
但这八天半意味着什么？
一千二百个工人停工八天半。
一千二百乘以一百，等于十二万。
八天半就是一百零二万的工资白发。
这是打断了苏平的种树节奏。
苏平的摊子不能停。
“老刘，这事我做不了主。”
赵建国的语气没有任何松动。
“苗木采购是平沙绿化的商业行为，先到先得，人家合同签在前面。”
“我一个县长，没有权力让人家民营企业把签了合同的货让出来，政府也要遵循自己定下的市场规则啊！”
刘县长的呼吸变了。
“建国，我不是让你强制，是让你协调。”
“你跟苏平关系好，说句话的事。”
赵建国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老刘，话不能这么说。”
“苏平那边一千二百号人等着开工，苗断了一天，一千二百人干瞪眼。”
“工资照发，活没得干，你觉得苏平会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刘县长的声音沉下来了。
“那你的意思是，不帮这个忙？”
赵建国脊背挺直。
“不是不帮，是帮不了。”
“这不是我一句话能解决的事。”
“你让我开口，等于让人家停工。”
“停工一天十几万的损失，谁来赔？”
“你赔？安平赔？定河赔？”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刘县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节奏很慢。
“行，你赵建国牛逼。”
刘县长的语气变了，客气全没了。
“既然你不帮忙，那我们就市里见。”
赵建国眼皮都没动。
“见就见。”
电话挂断。
赵建国又思考了一会儿。
市里见。
什么意思？
往市里告状。
告什么？
告平沙绿化垄断区域苗木资源，影响其他县完成省定绿化指标。
这顶帽子扣得不小。
但赵建国一点不慌。
为什么？
因为苏平没有任何违规。
商业采购，先签先得，价格公道，没有强买强卖。
人家出钱早，出得多，苗圃凭什么不卖给他？
其县慢了一步，怪谁？
怪自己动作慢。
省里开完会都快一周了，你们才想起来买苗？
苏平早早就把供应链铺好了。
这叫有远见，不叫垄断。
赵建国在心里把这套逻辑理顺了，一点漏洞没有。
去市里见？
随便见。
他现在手里握着的牌是什么？
省厅点名表扬。
一千五百人的就业。
每月数百万的经济产值。
乡村振兴示范点的立项正在推进。
这些东西摆出来，市里的领导会帮谁说话？
赵建国闭上眼，嘴角微微翘起来。
苏平给他的底气，比任何人都足。
赵建国站起来，大步走到门口。
“老周！”
老周从隔壁办公室探出头。
“在。”
赵建国直接交代道：
“把苏平那边最新的数据全部整理出来。”
“包括日种植量、总存活数、用工人数、月产值、苗圃规划、食堂投入——能量化的全量化。”
“再加上下一步的用地需求。”
“形成正式文件，今天下班之前给我。”
老周愣了一秒。
“今天？”
“今天。”
赵建国的语气没有半分余地。
“情况有变，今天就要汇报上去。”
本来有计划了，但赵建国不能等着被告。
政治场上，先开口的人掌握话语权。
你让三个县长联名反映上去，哪怕市里判了苏平没问题，这事也会留下印象。
“平沙县吃独食。”
“赵建国不顾大局。”
这种标签一旦贴上，后面做什么都被动。
所以他得抢在前面。
把平沙绿化的成绩、体量、带动效应，用数据砸到市领导桌上。
让领导先看到的是功劳，不是争议。
让领导先形成的判断是“平沙县干得好”，而不是“平沙县抢别人东西”。
这叫定锚效应。
谁先把锚抛下去，后面的讨论就围着谁转……
……
挂断电话后。
刘县长把手机拍在桌上。
王县长和张县长还挂在线上。
“怎么说？”王县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刘县长冷笑。
“拒了。”
“干脆利落，一点余地没留。”
视频里王县长的脸色难看了。
“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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