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思恋如江河，奔流不息
时光荏苒。
转眼五百年稍纵即逝。
宁家。
宁清凤结束了百年的闭关，参加坤修联盟盟主的加冕仪式，取代花想容，正式成为坤修联盟的盟主。
靠着李阳在万仙大世界内抢夺其他道统的传承，宁家累积了无法想象的财富。
这些传承大部分卖给了长生商会，但一些重要道统的传承，他们都付出了巨大代价。
短短五百年，宁家在坤州的影响力已超越曾经的太真琼华宫。
她也因此成为道盟下一任盟主候选的有力竞争者。
但也仅此而已。
道盟盟主的竞争压力太大了。尤其曾经的九州变成了九天十地，有妖蛮州的加入，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
宁清凤这段时间始终很忙碌，不让自己有过多时间去怀念故人。
她的修为已重返大乘期圆满。
借助李阳从万仙大世界所得火系妖兽的本源精血，她的凤凰真火得到蜕变，距离成为人仙至尊的那一天也不远了。
“……我爱你——真的还想再将你拥入怀中啊！”
宁清凤身为宁家家主，将事务处理好后，回到自己的修炼之地。
她坐在李阳曾经所坐位置的对面，听着李阳留给自己的玉简，美眸中的追忆之色愈发强烈。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就不能自私一点？这个世界不需要英雄，但我无比需要你。
好好活着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为了别人的幸福，牺牲自己和爱你之人的幸福。
如今这个盛世如你所愿。从万仙大世界带出来的传承和机缘太庞大了，让九天十地的界域等级都得到了提升，更有人仙至尊突破至天仙。
幸亏有了你，白凤老祖也顺利突破至天仙，奠定了我宁家成为坤州最强道统。
现在的天骄们都不按综合战斗力进行排序，而是看体内的灵力转化成仙元的比例。
我虽才大乘期圆满，但靠你给的那些传承当中的仙脉，已将所有的灵力尽数转化成仙元。修行速度节节攀升，实力也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因为当代盟主要退了，所以他的道侣也从坤修联盟盟主之位退了下来。我毫无疑问当选这一代的坤修联盟盟主。
我听不到你的贺喜。我还想再听你的声音，再被你拥入怀中，我想亲耳从你嘴里听到爱我……”
只是对已故之人的思念，再如何炽盛，也是一种折磨。
“我还未成为家主时，曾游历到一座凡人城市。那里有一位说书人讲述了牛郎织女的凄美故事。可他们有银河，也有鹊桥；有离别，也有重逢。而我只有空荡的人间，和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牛郎织女还能数着日子等七夕，我却只能数着日子，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你。”
念及此处，无声的泪划过宁清凤绝美的面庞。
良久——
传来一道讯息，有客人上门拜访。
宁清凤暂时压下修炼的念头，整理好仪容，离开闭关之地，进入会客殿。
殿中已有人在等。
一名金红色长发的年轻男子端坐于客座之上，姿态从容，气息内敛。
他周身萦绕着一种极为纯粹的先天气息，不同于九天十地任何修士的仙元，更像是与生俱来、血脉中流淌的本源仙韵。
他身旁站着一名妖仙，气息深不可测，却垂手而立，神态恭敬，显然是随从而非主事之人。
宁清凤的目光在那金红发男子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落向那名妖仙。
“何事？”
妖仙上前一步，拱手一礼，笑容和煦：“宁家主，冒昧来访。老夫乃妖蛮州鹏族老祖，今日特为引荐一人。”
他侧身，示意端坐的男子。
“这位，来自上界凤凰一族，凤族少年大人——凤长歌。”
宁清凤神色不动。
“上界凤族，来我宁家所为何事？”
凤长歌端坐不动，只微微颔首，声音清朗：“宁家主，久仰。我此番下界，为联姻而来。”
听到“联姻”二字，宁清凤的眸光立刻冷了下来。
那妖仙适时开口，语气依旧和善：“宁家主，明人不说暗话。道盟盟主之争，人族与妖族之间的角力，您比谁都清楚。九天十地，人族九州占其八，妖族只占巽州和妖蛮两州。下一任道盟盟主，无论如何不会轮到妖族头上。”
他顿了顿。
“但宁家主不同。你虽是人族，但也有凤凰一族的本源血脉，在妖族也有崇高的地位，我们信任你。若您愿意与这位凤族大人联姻，妖蛮州愿全力助您登上道盟盟主之位。”
“条件。”宁清凤没有立刻发作翻脸，倒要看看这群妖到底想干什么。
这五百年来，也不是没有道统想要跟自己联姻，其中不乏无上道统，想要跟自己强强联合。
但此刻的她仍沉浸在李阳陨落的丧夫之痛中，又怎会同意。
“诞下子嗣。”妖仙目光坦然，“唯有宁家与凤族血脉相连，我等才能信任您。毕竟，口头之盟，远不如骨血之亲来得牢靠。”
殿中安静了一瞬。
宁清凤缓缓起身。
她的声音平静，可平静之下，藏着择人而噬的怒意。
“滚！送客。”
凤长歌端坐不动，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玉简，托于掌心。
那玉简表面流光隐转，隐隐有凤凰虚影盘旋其上，散发着与宁清凤血脉相呼应的气息。
“此乃上界宁家先祖所赐。需宁家血脉，方可开启。”
宁清凤盯着那枚玉简，瞳孔微缩。
那上面的气息，确确实实与宁家血脉同源，做不得假。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悦耳而威严的声音。
“拿来，本座亲启。”
宁清凤转身，看见白凤老祖踏入殿中。
白凤老祖依旧是曾经那副御姐模样，身材高挑，黑丝折射微光，踩着一双白色的高跟。
天仙的威压如渊似海，强大如那位鹏族的妖仙，也脸色微变，将自身所有气息收敛，不敢冲撞了对方。
白凤老祖接过玉简，一滴精血自指尖逼出，落在玉简之上。
玉简绽放出万千金红霞光，一道虚幻的女性身影自霞光中浮现。
她身着凤纹长袍，姿容同样绝色，仙韵涛涛。
“白凤，你还没飞升吗？”
看到这人，白凤老祖脸色一变，连忙行礼：
“霄绫老祖！怎么是您？！”
眼前这道虚影，正是宁家二十万多年前飞升上界的老祖。
那时的白凤老祖还只是宁家的一位族老，亲眼目睹了对方飞升。
“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下界仙遗州事关重大，为了我族能抢占先机，此乃吾与上界凤族之约定。凤长歌出生上界凤凰本族，血脉出身皆属上乘。与他联姻，于我宁家百利而无一害。”
霄绫老祖目光看向宁清凤：“吾知你心中或有不愿。然修仙路上，情爱不过一时之绊。宁家长盛，方为万世之基。”
宁清凤依旧冷着脸，哪怕眼前之人是宁家飞升上界数十万年的老祖，依旧不买账。
“老祖既想联姻，那自行下界便是。”
这话一出，白凤老祖立刻呵斥：“不可对老祖无礼！”
“你心有所属，可所属之人已然陨落在万仙大世界中。此联姻之举对你来说并非坏事，能助你尽快走出情劫。那确实是个妖孽的剑修，但陨落的修士永远成不了气候。正如九州曾经流传着一句话——陨落的天骄，永远算不得强者。
况且凤凰一族，追求长相厮守，一生一世一双凤凰，并不会埋没了你的才华与天资。
你是家主，为了家族应该做出必要的牺牲。”
只是提及“牺牲”，宁清凤的情绪便高涨起来。
“我道侣便是为了所谓的牺牲而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可救了这九州又如何？他回不来！
我不会逆来顺受，我也不会走我道侣的老路。所以请老祖死了这条心，联姻之事绝不可为。若硬要为之，我宁愿辞去家主一职！”
眼见宁清凤的态度如此坚决，这位霄绫老祖叹了口气：
“剑修误我宁家啊！”
那身影说完，缓缓消散。
玉简上的光芒也随之黯淡，重新变得古朴无华。
殿中一片死寂。
凤长歌依旧端坐，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一切与他无关。
他抬眸看向宁清凤，目光平静，带着欣赏，带着饶有兴致。
“我对你没有兴趣，也没有必要深入了解。在我眼中，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他在我心中的地位。我不反对联姻，但我早已心有所属。
若是想要合作，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但若是还提及通过诞下子嗣来进行深度绑定的话，那现在就可以滚了。”
凤长歌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退缩，也没有恼怒。
他缓缓起身，微微欠身。
“宁家主，在下告退。但我相信，迟早有一日，你会改变主意的。
其实我一开始对这项任务也比较反感。你我之间并无任何感情基础，便要在一起，属实难为了彼此。
不过从我见到你后，我便改变了主意。你是我所见过最出色的女子，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
这只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
至于后续妖蛮州会选择哪一位道盟盟主候选人进行合作，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他转身离去，步伐从容。
妖仙紧随其后，回头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紧跟着离开。
殿中只剩下宁清凤与白凤老祖。
白凤老祖将那枚玉简收好：
“清凤，你是一家之主。有些事，不能只凭心意。这件事你有些意气用事了。
即便不合作，也不至于如此暴躁。对方身份尊贵，又能代表整个妖蛮州的支持。既无法谈妥，也不能得罪才是。”
宁清凤却反问她：
“老祖，你真正爱过一个人吗？”
“额……我有过道侣，但他也死了。”
“那他确实死了，在你心中也死了。”宁清凤摇头，摸着自己的胸口，“可我的道侣还活着。他活在我心中。
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明智的，但我无法忍受这件事对我道侣的冒犯。”
“好吧，你是家主，你看着办吧。就算无法当选道盟盟主也无所谓。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你——
在这个下界都能成仙的时代，像刚才那个叫凤长歌这样的上界之人不在少数，可见竞争压力之大，时代格局之乱。
我们坤修本就处于不利地位。若是你道侣未死，我们自然无需为此而发愁。
但如今他已陨落，我们宁家跟轩辕剑宗的关系也就没有那么好了。”
“我都知道。但依附他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会找到一条让宁家始终强盛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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