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章 我好想你
漆黑的夜晚，灯光璀璨绚丽的酒吧。
二楼平价包厢外人来人往。
许时抬头，静静望着电梯上不断上升的数字。
笨重的黑框眼镜遮挡住了他漂亮的眉眼，碎发垂落， 他大半张脸都被遮挡在阴影中。
身上的工装没脱下，简单的蓝色衬衣，再搭配了一件格子外套。
他长得高又清瘦，就算把自己打扮得再普通，那干净的气质也引得不少女生围观。
“怎么有人来酒吧穿得这么工整？”
“搞IT的吧？这种社畜眼镜男一撩就脸红，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你看他那张脸，可纯了，估计还是个处。”
“这可不一定，这种男人最闷骚了，我去撩他一下。”
身后传来几个女生讨论的声音，许时只当没听到，早已习惯了这些轻佻的话语。
他看着电梯停下的楼层。
七楼。
那个男人去的是七楼。
万臻夜总会的七楼全是VIP包厢，听说只有一些大佬才有资格进去。
巨大的身份差距让许时瞬间清醒。
这个世界不可能会出现谢砚辞。
就算有外貌相似的人，也并非他能高攀的起。
浅灰色的眸子黯淡了几分，许时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正准备离开。
“啊——”
远处，一个女生径直撞到了他身上。
许时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自己往后踉跄了几步，后腰不小心撞到了垃圾桶上，眼镜掉落在地。
“……”
有够疼的。
“抱歉抱歉。”女生一边疯狂道歉，一边找各种角度想要看清他的脸。
“……没关系。”许时叹了口气，不着痕迹躲开她。
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他用纸巾擦了擦。
抬头，下意识伸手撩起额前的碎发，重新戴上眼镜前，那张钓系精致的脸庞完全露了出来。
“我靠……”
“好帅啊，救命！他是明星吗？”
“我准备要拿下了！”
话音刚落，女生正准备上前问联系方式，便见许时抬手整理了下眼镜。
无名指上的婚戒格外显眼。
帅哥结婚了。
－
重新推开包厢门，嘈杂的音乐瞬间挤入脑子里。
心脏怦怦直跳。
许时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走回角落里的位置。
徐钰正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睡觉，怀里抱着一个小枕头，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她睡姿很不好，把许时的座位全占了。
许时摘掉眼镜，俯身，盯着她那张似乎在做美梦的脸，“张雅来了。”
“！”徐钰直接惊醒，“在哪？在哪？”
下意识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她一睁开眼，瞬间对上许时那双坏笑的眸子。
“……”
徐钰瞪了他一眼。
“哈哈。”许时心情好，抢过她的抱枕，不紧不慢坐在沙发上。
枯燥乏味的生活，只能靠着跟同事互相打趣来取乐。
眼镜压在鼻梁上有些疼，许时伸手轻轻揉了揉。
目光扫过包厢内各色各样的人。
每天从他身边路过的陌生人成百上千，他都会特意留意一下，没有那张熟悉的脸。
这辈子再难与谢砚辞相见。
敛眸望着无名指上那枚突兀的婚戒，不知道谢砚辞有没有按他写好的幸福结局生活下去。
许时轻轻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七楼包厢好像有人上去，你知道是谁吗？”
能去VIP包厢的就那几个大佬，随便一打听就能打听到。
徐钰扇着自己不太清醒的脸，“宋总吧，听说他一个朋友回国了。”
朋友……
宋知行的朋友。
许时低头抿了一口红酒，假装不经意问道：“谁呀？宋总还有在国外的朋友？”
“不知道。”徐钰摇了摇头，“不过，我看到陈喻了！”
她格外激动，“那张脸简直太美了，跟你有得一比！”
许时仰头将红酒饮尽，苦笑了声，“我拿什么跟人家比？”
别人24岁就是Liva的首席设计师。
而他，27岁还只是一个小职员，连设计图纸都摸不到。
“这有什么比不了的。”徐钰不服，“人家先前有大佬在捧，你现在要是攀上宋总，你也能成为首席。”
许时：“……”
哪有那么容易。
不想聊这种话题。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谢砚辞以前情愿放弃谢总的位置，都要为他铺路。
“我不可能让我的妻子去讨好任何人。”
耳边似乎又响起谢砚辞那低沉熟稔的嗓音。
今后再也没有人能对他这么好了。
以前没拥有过，以后也不会有。
他这辈子除了在幻想里能得到一点点幸福和偏爱，其他的日子都是在想自杀的路上。
鼻头有些酸，许时将下半张脸埋在抱枕里，低着头，不愿意被别人发现自己泛红的双眼。
“哎……”耳边传来徐钰的一声叹息，“你说，要是让我当上了这个首席设计师，我该怎么适应才好？”
“我以后点奶茶都不用券。”
“喝酸奶不舔盖！”
“天天点两杯咖啡，一杯自己喝，一杯喂许时。”
许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脏疼到直吸凉气，“哎呀，那我以后就是首席设计师的助理了。”
他这话说得格外轻松，徐钰还是听出来了一丝丝低落的情绪。
“你为什么不想竞选一下？”徐钰问他，“我听周安说你以前一直是港大服装设计专业的第一名，毕设还被RCA选上了。”
许时梦寐以求的高校。
多亮眼的前程。
他自己主动放弃了。
许时耸了耸肩，喉咙溢出了几声浅笑，“他记错了吧，那个毕设不是我的。”
“是吗？”徐钰记得不是很清楚，只听周安提过一次。
“……嗯。”
许时低着头，习惯性用碎发和眼镜遮挡住自己的脸。
徐钰看不透他的任何神情。
－
回到家。
许时喝了不少酒，脑子都是晕沉沉的。
他洗完澡便一头栽到了床上。
以后喝醉酒，没有人再为他熬醒酒汤了。
也没有人再抱着他，哄他睡觉。
许时趴在床上，枕头又浸湿了一大片，闷沉的抽泣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
他睡不着。
擦了擦眼泪，从床上起来，他又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个上锁的抽屉。
把画册拿出来。
他十岁开始学画画，只为了把想象中一直陪伴他的“朋友”画下来。
指尖小心翼翼翻过纸张，谢砚辞的脸随着画技渐渐清晰，从幼年到少年。
谢砚辞一直在陪着他长大。
许时慢慢翻过十六岁的谢砚辞，映入眼帘的是十几张被撕毁的画。
他伸手，轻轻摸着崎岖的纸张。
读书那会，有人突然说他是同性恋，指控他在厕所里强吻别人。
任由许时怎么哭着解释都没用。
他们抢了这本画册，看到上面每一张都是男生的脸。
一边骂他是恶心的同性恋，一边撕掉了他画下的谢砚辞。
十几张画都没了。
他记得当时自己第一次鼓起勇气反抗，抢下了这本画册，背上也被人踹了十几脚。
伤痛已经忘了。
那些记忆还残留在脑海里。
眼泪模糊了画册上谢砚辞的脸，许时渐渐有些看不清他。
一想到这痛苦的一生再没办法与谢砚辞相见，他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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