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黄仙老兵皆对饮
秦婆子明显松了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孩子们。
“胖虎，东子，大瑶，你们拿碗多扒些肉菜，然后去院里吃吧。”
孩子们乖乖应下，被几双筷子轮出虚影的夹了满满一碗肉菜后，端到院里吃去了。
秦婆子点上了三柱香，朝黄仙的牌位念叨了一阵。
再转身回来面对赵大爷他们时，面相就变了……
她佝偻着脊背，脚尖点地，瞳孔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绿色。
自顾坐到桌前倒了一杯烧酒敬向赵大爷，声音尖细奇怪：“老将军威风不减当年，黄老七我甚是佩服。”
“先干为敬。”
他咂着嘴，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几个围桌的年轻人面上一僵，夹菜的手赶紧缩了回去，不敢发出声音，静静的看向秦婆子。
赵大爷的眼中闪过一瞬迷惑，垂了垂眼睑后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端起酒杯不卑不亢回礼道：“垂暮之年还能再杀一回鬼子，也不枉我苟延残喘的活了这些年，分内之事罢了！”
黄老七抹了抹嘴角，指着桌上的手枪道：“老将军可是想问这枪的来历？”
“不错，除了这枪，还有那鬼子的来历也麻烦黄仙您一同给我们讲讲。”
“嗯……那我来瞧一瞧。”
黄老七手指飞快的掐动了几下，思索了片刻后开口。
“抗战结束后不久，有一股不死心的小鬼子从狗腿子山的后面摸过来，为了不打草惊蛇，就偷偷在荒凉的狗腿子山上安营扎寨。”
“他们以为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但巡山的侦察兵早就发现了他们。”
“侦察兵上报后，没出一天，就被红军突然袭击给连窝端了个干净。”
“该他们倒霉的是，这队红军里，大多都是身背血海深仇的孩子，宁愿顶着被上面处罚的纪律也要把他们通通杀光。”
“这便有了那些东西由来。”
“巧的是，狗腿山上经年飘雾，阳气不足，阴气却盛，反倒让他们成了气候，造成了今日这番局面。”
赵大爷若有所思的抿了口酒，问道：“黄仙是不是早就知道有这个脏东西在狗腿山？”
“不错。”黄老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不瞒老将军说，不管是小鬼子，还是别的什么军队，只要是正规有编制的，皆与天下兴亡之运有干系。”
“我玄门中人需得顺应天意，不得随意插手，强行违逆的话……”
他干咳一声，隐晦解释道：“我活这几百年也很是不容易，老将军可别怨我。”
赵大爷点点头，语气却很豁达：“这本就不是你们事情，我可以理解。”
他端了酒杯朝黄老七敬到：“我有几件事不明白，不知黄仙可能帮我解惑？”
“老将军尽管问来。”
“我退伍已经好几十年了，不知道身上还有没有黄仙说的这‘天下大运’？”
黄老七面带敬重回答道：“自然是有的，且不说您只是退伍，就冲您身上背的这几百条小鬼子的命，也已然成了天下大运的重要一环。”
赵大爷顿时来了兴致，问道：“你还能看到我背了多少鬼子的小命？”
“老将军小瞧我了不是？”说罢，黄老七抬爪子一阵划拉：“一十、五十、一百、一百五……”
“不多不少，两百六十九个，我老黄喊你一声老将军可不算僭越。”
赵大爷蹙眉想了想：“我只记得是有两百多个，但没记的这么仔细。”
“既然我和他们一样关乎天下大运，那由我出手再让他们死一回，不犯毛病吧？”
“这……”黄老七犹豫了片刻道：“其实只要是在编部队出手，都可以，不如让我这弟子先往上通报试试……”
赵大爷摇摇头，打断了黄仙的话：“不，部队里不许搞封建迷信，就算通报上去，来回也要很长时间，这期间若是他们又祸害孩子……”
他没把话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是绝对不接受这种可能的。
“就算上面派人过来查看，那群鬼子若怕了，死活不现形，他们白跑一趟不说，还会害的秦家妹子有口难辩。”
“唉，也是这么个理儿。”黄老七叹了口气道：“所以我只能叫秦丫头多和孩子们提点，别往狗腿子山上跑。”
赵大爷听后，不知怎么的忽然冷哼一道，面上瞧着有些气愤。
他给自己满了杯酒，一口闷下，然后站起身朝黄仙一拜。
“哎哟哟，老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黄老七吓的侧身跳开半米，算是避过了赵大爷的行礼：“你一身功勋加冕，我可受不来你这一拜，折我道行哇！”
赵大爷收回手，隔着窗户看向狗腿山的方向，眼神冰冷：“这山河是那些战友用命打下来的。”
“我们的孩子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轮不到那些鬼子左右！”
他收回目光看向黄老七：“我要亲自上狗腿山再杀他们一回，劳烦黄仙儿教我如何寻的到他们。”
活了大几十年，赵大爷也算是什么都见过了。
他知道，那些鬼子死过一次还能再闹腾，肯定是和他们这样有血有肉的人不一样。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是？
万一他拎刀上山，鬼子怕了他就是不现身，他也没办法啊！
“这……”黄老七顿了顿：“老将军，您可知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哈哈哈……”赵大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拍了拍黄老七的手：“我若是怕死，就不会背上这几百个鬼子的小命！”
黄老七搭着爪子朝赵大爷一揖：“是老黄我着相了。”
说罢，他反手在后颈薅了一小撮黄毛放在赵大爷的眼皮上轻轻一吹。
那撮黄毛便在他的眼皮上消失不见了。
“老将军，现在开始，你可以看到任何你想看到的东西。”
那一瞬，赵大爷混浊的眼睛里似有星辰亮起，他上前着握住黄老七的胳膊：“我想看到的……任何东西？”
黄老七似乎明白他的意有所指，郑重的点点头道：“是的，‘任何’你想看到的东西。”
赵大爷突然红了眼眶，握住黄老七的手微微发颤，他喃喃道：“好，好……多谢黄仙，还能让我再……”
赵大爷的话哽在喉间，没有说出来。
“赵叔，俺们和你一起去！”
“对！俺们听你指挥，咱们一起去把那些东西给端喽！”
赵大爷朝那些热血的小年轻们瞪了一眼，硬是把红眼圈给憋了回去。
“端什么端！先去把厨房里的面条给我端来，我跟秦家大妹子开玩笑而已，你们小小年纪不要封建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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