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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献计两仪殿


  在清点了系统奖励后,贾珏关闭了系统。
  随后贾珏温和的目光落在赵盼儿沉睡的侧颜上。
  烛光在赵盼儿长长的睫毛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那份因他而生的安宁与满足,清晰地写在赵盼儿微微上扬的唇角。
  贾珏眼中掠过一丝柔色,俯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随后,贾珏将怀中这具温香软玉更紧密地拥入怀中,下颌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
  窗外的喧嚣彻底远去,屋内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平稳呼吸声。
  贾珏缓缓阖上双目,任由疲惫与餍足感如潮水般涌来,拥着赵盼儿,一同沉入了深沉无梦的睡眠之中。
  拔步床内,只余红烛最后一点残芯在静谧中无声燃烧。
  转过天来,贾珏在醉仙楼用了早饭,与赵盼儿闲话片刻后,便神态悠闲地离开了。楼外阳光正好,上元节后的镐京街头,行人依旧带着几分节日的余韵。
  与此同时,两仪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天圣帝端坐御案之后,面沉如水。
  他手中正捏着一封来自西海的密信,眉头紧锁。
  信是西海督军冯远道所呈,字里行间充满了无奈与惶恐。
  信中详述了其在西海边军中推行分化、收缴兵权所遭遇的层层阻碍,直言四王多年经营,已将西海边军打造成铁板一块,各级将领多为其心腹,自己空有督军之名,却难以撼动分毫,深感有负皇恩,恳请陛下恕罪。
  “唉……”
  天圣帝放下密信,长长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冰凉的指尖触及额角,却驱不散心头的焦灼。
  “收缴兵权,谈何容易啊。”
  他喃喃自语,目光透过高大的雕花窗棂,投向殿外深远的天空,仿佛想从那片澄澈中寻得破局之策。
  西海兵权,犹如悬在帝国西陲的一把利刃,四王便是那握刀之手,兵权一日不收,天圣帝可谓是寝食难安。
  就在他凝神苦思,如何在西海这潭死水里打开局面之时,殿外侍卫入内禀报:
  “启禀陛下,大明宫总管太监戴权求见。”
  “戴权?”
  天圣帝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眼中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深切的厌恶。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不祥的符号,瞬间勾起了之前因其挑唆而几乎与太上皇闹翻脸的不快记忆。
  若非其身份特殊,代表着太上皇的颜面,天圣帝恨不能立刻将其大卸八块。
  天圣帝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沉声道:
  “宣。”
  “喏”
  不多时,戴权那略显圆滑的身影便出现在殿内。
  他步履轻快,脸上堆着恭敬却略显刻意的笑容,走到御阶前,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奴婢戴权,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天圣帝面无表情,目光甚至懒得在戴权身上多作停留,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免了,你不在大明宫好生伺候太上皇,来此何事?可是太上皇有何吩咐?”
  戴权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声音带着宫人特有的圆滑腔调:
  “回禀陛下,并非太上皇有旨意,奴婢此来,实是受人之托,特来为陛下献上一份礼物。”
  “哦?礼物?”
  天圣帝眉峰微挑,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更深的警惕。
  戴权送礼。
  这背后是太上皇的意思,或是另有所图。
  戴权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小心翼翼地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封得严实的信封,双手捧过头顶:
  “此物,便是奴婢代呈之礼,恳请陛下御览。”
  侍立在天圣帝身侧的六宫都太监夏守忠立刻会意,快步走下御阶,接过戴权手中的信封,检查无误后,方才转身,恭敬地将其呈送至御案之上。
  天圣帝目光落在那个略显普通的信封上,沉吟片刻,终究是伸手拿起,利落地撕开封口,从中抽出一张写满了蝇头小楷的信纸。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纸上的内容,原本沉凝如水的脸色骤然一变,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亮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骤然闪现!
  信纸上,清晰罗列着西海边军主要派系将领的名单及其依附对象。
  这份名单,不仅点出了西海边军几个最关键位置上的实权将领,更将派系关系描述的一清二楚。
  这正是天圣帝梦寐以求、欲分化瓦解西海兵权最急需的情报!
  它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西海那片被四王经营得铁板一块的混沌局面。
  天圣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缓缓将信纸放下。
  他抬起眼,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射向依旧恭敬垂首站在下方的戴权,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
  “戴权,此物……从何而来?”
  戴权身体躬得更低了些,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回答道:
  “回禀陛下,此乃荣国府为使陛下宽心,解君父之忧,特意托付奴婢转呈陛下的。”
  “荣国府?”
  天圣帝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诧异,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贾家?”
  “正是。”
  戴权确认道。
  天圣帝的眉头再次微微蹙起。
  荣国府,那个被贾珏针对的宛如丧家之犬,寄宿在北静王府的荣国府,他们何时有了这等气魄和胆识,竟敢背刺庇护他们的北静王,向自己投诚。
  这份情报的真实性,以及荣国府的真实意图,都令人玩味。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对于此刻的天圣帝而言,情报的真伪与可利用性,远比荣国府的动机重要百倍。
  天圣帝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帝王的疏离:
  “朕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奴婢告退。”
  戴权再次深深行礼,倒退几步,才转身快步离开了气氛凝重的两仪殿。
  殿内重归寂静,唯有沉水香在蟠龙炉中静静燃烧,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
  天圣帝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名单上,指节在紫檀御案上轻轻敲击着。
  “夏守忠。”
  天圣帝沉声开口。
  “奴婢在。”
  夏守忠立刻躬身应道。
  “即刻去工部衙门,传工部员外郎贾政入宫觐见。”
  天圣帝的命令简洁有力。
  “遵旨!”
  夏守忠不敢有丝毫耽搁,躬身领命,迅速转身退出殿外安排。
  约莫半个时辰后,殿外传来通禀。
  工部员外郎贾政身着青色五品官袍,步伐略显急促却努力维持着仪态,趋步进入两仪殿。
  他行至御阶前,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
  “微臣贾政,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
  天圣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谢陛下。”
  贾政站起身,垂首肃立,心中如同擂鼓,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他深知此次面圣关乎整个荣国府的生死存亡。
  天圣帝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目光如炬地盯着贾政:
  “贾政,朕问你,荣国府可曾托付大明宫总管戴权,向朕转呈一封书信?”
  贾政的心脏猛地一跳,强自镇定,连忙躬身回道:
  “回禀陛下,确有此事。此信乃家慈与微臣商议后,斗胆托戴公公转呈御览,只盼能为陛下分忧于万一。”
  “为朕分忧?”
  天圣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
  “荣国府……为何要如此做?”
  贾政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在府中演练过无数遍的说辞清晰道出,语气恳切而“忠直”:
  “陛下明鉴!荣国府自先祖宁荣二公起,世代深受皇恩浩荡,沐浴圣化。”
  “忠君报国,乃我贾氏一族立身之本!为君分忧,更是为人臣子应尽之本分!”
  “此心此志,天日可表!若此微末之举真能稍解陛下西顾之忧,实乃臣阖族上下莫大之福分!”
  天圣帝静静听着,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他看着眼前一脸“忠贞不二”的贾政,不由得暗自感慨。
  这荣国府两面三刀、见风使舵的本事,当真是登峰造极!
  不久前还寄居在北静王府檐下,仰人鼻息,如今眼见北静王水溶被贾珏重创,四王势颓,朝廷风向有变,竟能如此干脆利落地调转枪头,将昔日的靠山卖了个彻底!
  如此行径,可谓是毫无政治操守和底线可言,令人咋舌。
  不过……
  天圣帝的目光再次扫过御案上的名单。
  这份情报的价值实在太大!
  若荣国府真能成为自己在西海这盘死棋中的一枚活子,助自己成功收缴四王兵权,那么给这个早已腐朽的家族留一条生路,甚至稍加安抚,也并非不可接受之事。
  这不仅能解决西海问题,更能借荣国府为桥梁,缓和一下自己与太上皇之间那紧张得几乎要绷断的父子关系,可谓一举两得。
  至于接纳荣国府会不会让与荣国府有着深仇大恨的梁国公贾珏介怀。
  天圣帝脑海中掠过贾珏那张年轻却锋芒毕露的脸,心中只有一丝微不足道的考量。
  贾珏再强,再得圣眷,终究只是臣子。
  身为帝王,平衡朝局、掌控兵权才是根本。
  若是用荣国府这颗棋子能达成目的,贾珏个人的喜恶,在天圣帝眼中,分量并不足以影响全局。
  天圣帝面色温和地看着殿中躬身侍立的贾政,缓缓开口:
  “荣国府若能如此,善莫大焉。”
  他话锋一转,指尖轻轻点在那份写着西海边军将领派系的名单上,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
  “然则,西海边军形势盘根错节,多年经营,非比寻常。”
  “单单有这派系名单,虽能窥其脉络,却不足以撬动西海大局,改变根本。”
  天圣帝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丝帝王特有的审视与期待,沉声问道:
  “西海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荣国府于西海局势,可还有其他良策?”
  贾政闻言,心中早已被母亲反复叮嘱过的计策立刻浮现。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紧张与对家族前途的忧虑,努力维持着恭敬的姿态,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沉重,回道:
  “陛下明鉴,臣……臣斗胆禀报,近日臣于北静王府留意到,四王之间……似乎起了内讧。”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天圣帝的反应。
  见皇帝目光微凝,贾政心中稍定,继续道:
  “根源便在北静郡王身上,前番南郊大祭之后,北静郡王遭梁国公重创,此事……此事已传遍镐京。”
  “郡王他……他不能人道,已然绝嗣,此乃奇耻大辱,其对梁国公之恨意,可谓是仇深似海,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臣听闻,北静郡王曾力主联合其余三王,不惜一切代价对梁国公展开报复,其势汹汹,几欲鱼死网破。”
  “然而,南安、西宁、东平三位郡王……对此皆是不肯应允。”
  “他们或是顾虑陛下天威,或是惮于梁国公之势,或是……或是各有盘算,总之,并未附和北静郡王这不顾一切之念。”
  贾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刻意为之的“洞察”光芒:
  “陛下,水溶此人,臣府中与其往来多年,深知其性情。”
  “他虽素来以温润平和示人,然此番遭此大难,愤恨难平。”
  “虽因三王反对,面上不得不暂作平和之态,但臣敢断言,其心中必然沸反盈天,怨毒日深!”
  说到此处,贾政声音渐低,却带着一种诱导性的力量:
  “荣国府多年来,与北静王府走得颇近,水溶待我贾家,至少面上尚有几分香火情谊。”
  “此等情形之下,或可……以此为契机。”
  贾政再次停顿,似乎在整理思路,也为了引起皇帝更大的兴趣:
  “若能设法,在四王之间再行推波助澜,进一步激起北静郡王之恨意,使其与其余三王嫌隙更深,乃至……反目成仇……”
  贾政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天圣帝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天圣帝原本深邃平静的眼眸骤然一亮,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贾政,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急切地追问:
  “如何反目?细细道来!”
  贾政见皇帝果然被此策吸引,心中暗喜,连忙将贾老太太所授之策和盘托出:
  “陛下明鉴,水溶心中怨毒,此刻如同积薪待燃。”
  “荣国府可借往日情分,以替其不平、为其谋划复仇为名,多加亲近。”
  “明面上,可助其联络旧部、筹措财帛,以示支持其复仇之志。”
  “暗地里……则可遣心腹之人,伪装成南安、西宁、东平三王之门下,或散布流言,或伪造信物,不断向水溶透露三王私下之言谈。”
  “内容无外乎:三王讥讽水溶已成‘阉人’,不堪为四王之首;嘲笑其不自量力,欲以卵击石;甚至……暗示三王早已暗中与梁国府达成默契,坐视水溶自取灭亡,好趁机瓜分其西海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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