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 第186章 父子之争

第186章 父子之争


  戴权哭得肩膀耸动,声音嘶哑悲切,完全失了往日那份久居人上的矜持。
  “陛下……陛下啊……您要给老奴做主啊!”
  戴权以头抢地,额头在冰凉的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那夏守忠……他……他仗着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竟敢……竟敢如此欺辱老奴!”
  “老奴不过收了那贾珍二十多万两银子的财物,如今他居然让老奴退还六十万两。”
  “陛下明鉴,老奴一生清廉,临到老也不过是想挣点养老钱,哪里拿的出如此多银子啊。”
  “夏守忠分明是想逼死老奴啊。”
  太上皇微微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着相伴多年老仆如此狼狈的不忍。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久病的虚弱和一丝责备:
  “行了,别嚎了。”
  “你还有脸哭?”
  “若非你鬼迷心窍,擅作主张,收了贾珍那蠢材的银子,替他去活动,何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戴权的哭嚎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布满惊恐地看着太上皇。
  太上皇看着戴权这副惊惶失措、哑口无言的模样,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浓浓的失望,缓缓摇了摇头。
  人越老,越是念旧,戴权终究是跟了他大半辈子,鞍前马后伺候了几十年的人。
  这份情谊,让太上皇此刻的责备也显得无力。
  “在这里鬼哭狼嚎又有何用?”
  太上皇的声音带着疲惫。
  “起来说话吧。”
  戴权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知道太上皇终究心软了。
  他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也顾不得整理散乱的衣冠,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痕鼻涕,对着太上皇深深一揖,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谢陛下体恤老奴!”
  戴权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过的沙哑,但语气却急切起来,带着刻意的引导。
  “陛下,老奴此番遭此大难,受此奇耻大辱,固然是……是老奴一时糊涂,咎由自取。”
  “可……可老奴心里难受,不仅仅是因为夏守忠这狗奴才欺人太甚,更是为陛下您不平啊!”
  太上皇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戴权:
  “哦?为朕不平?”
  戴权见太上皇搭话,精神一振,腰弯得更低,声音压得更沉,充满了煽动性:
  “陛下请想!之前陛下您念及旧情,亲自出面说和,让荣国府贾老夫人心甘情愿地将把控了几十年的京营兵权,拱手交给了皇帝!”
  “这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可结果呢?”
  戴权的语气变得激愤起来:
  “皇帝那边,可有半分感念陛下您居中调停的苦心?可有半分顾及您的体面?”
  “没有!非但没有,反而变本加厉,放任那梁国公贾珏,对贾家步步紧逼,赶尽杀绝!”
  “如今更是……更是直接将宁国府夺爵抄家!”
  “贾珍可是世袭三等威烈将军,是开国功臣之后!就这么说夺爵就夺爵,说抄家就抄家,半点情面不留,半分余地不给!”
  “这……这打的哪里是宁荣二府的脸?这分明……分明是没把陛下您放在眼里啊!”
  戴权这番话,如同毒针,精准地刺入了太上皇心底最敏感、最不甘的角落。
  太上皇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神瞬间锐利了几分,枯瘦的手掌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玉珠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怒火,悄然在他沉寂已久的心湖中翻腾起来。
  戴权说得没错。
  成王败寇,他认了。
  被儿子“奉养”在这华丽的牢笼里,他也认命了。
  可即便不再是执掌乾坤的帝王,他终究还是天圣帝的生身父亲!是这大周朝的太上皇!
  做儿子的,如此不顾及他这个老子的颜面,如此明目张胆地将他费心调停的结果踩在脚下,将他曾庇护过的勋贵连根拔起……这口气,太上皇如何能咽得下去?
  看着太上皇脸色明显阴沉下来,呼吸也变得略微粗重,戴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光芒。
  他知道,火候到了。
  戴权立刻趁热打铁,声音带着哭腔,却句句诛心:
  “陛下!再瞧瞧那荣国府吧!被梁国公逼得如同丧家之犬,偌大的府邸被烧成了白地,寄居王家又被无情扫地出门,如今只能流落客栈,连个遮风挡雨的窝都没有!”
  “百年的勋贵体面,荡然无存!”
  “再怎么说,荣国府也是……也是宫中贾美人的娘家啊!是陛下您亲口保下、让皇帝纳入后宫的!”
  戴权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义愤”:
  “皇帝如此放任贾珏,半点体面不留,将元春娘娘的娘家作践至此,这不仅仅是打贾家的脸,更是……更是将陛下您当初为贾元春保媒的这份情谊,踩进了泥里!”
  “这……这实在是太过了!太不把陛下您当回事了!”
  太上皇胸膛微微起伏,戴权这“保媒情谊”、“踩进泥里”的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最在意的那点尊严上。
  他苍老的脸颊肌肉微微抽搐,浑浊的眼底涌动着被冒犯的怒意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戴权垂着头,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太上皇的神情变化。
  他知道自己这番挑拨已然奏效,但他更明白,眼前这位太上皇虽然老了、被囚禁了,但帝王心术仍在。
  自己必须小心,不能显得太过刻意。
  果然,太上皇沉默片刻,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戴权身上,那眼神深邃、锐利,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戴权……你费尽口舌,绕来绕去……是在这里挑拨朕与皇帝的关系吗?”
  戴权心头剧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双腿一软,差点又要跪下去。
  他强自镇定,连忙深深躬下身子,声音带着惶恐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陛下明鉴!老奴……老奴岂敢!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老奴只是……只是实在看不下去!皇帝如此行事,置陛下的颜面于何地?老奴是为陛下感到不公,感到心寒啊!”
  太上皇看着戴权那副惶恐又“忠心”的模样,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目光依旧如芒刺在背。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药香无声弥漫。
  太上皇心里明镜似的。
  戴权这番话,九分是为他自己脱罪喊冤,一分是为荣国府鸣不平,最后那挑拨离间的意味,他岂能听不出来。
  但……戴权有一点戳中了他最在意的痛点——皇帝确实太不顾及他这个太上皇的体面了!
  宁国府夺爵抄家,事先可曾知会他一声?
  荣国府沦落至此,皇帝可有半分看在贾元春是他后宫美人的份上,稍加维护?
  没有!什么都没有!仿佛他这个太上皇的意志和曾经的情分,早已被遗忘在尘埃里。
  一股压抑已久的憋屈和身为“太上皇”却被彻底边缘化的愤怒,在太上皇胸中翻涌。
  他需要一次反击,哪怕是一次微不足道的、象征性的反击,来证明他并非彻底被遗忘的朽木,证明他还在!
  念及此,太上皇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种决断。
  他不再看戴权,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宫阙轮廓,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仪,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了,你也不必再哭天抢地了。”
  “传朕口谕——”
  戴权立刻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
  “告诉北静郡王水溶,让他即刻派人,去寻那流离失所的荣国府众人。”
  “寻到了,不必声张,悄悄接入他郡王府中,妥善安顿。”
  “对外,只说是北静王府念及同属开国一脉的旧情,略尽绵薄之力。”
  戴权闻言,心中一喜,能安顿荣国府,他这趟哭诉就算没白费,也算是让太上皇表明了态度,免得夏守忠对自己步步紧逼。
  紧接着,太上皇的声音更加低沉,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
  “第二,拟旨,擢升贾元春,由美人,晋为昭仪,即刻明发上谕,晓谕六宫!”
  “什么?!”
  戴权这次是真的愣住了,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陛……陛下!安顿荣国府,北静王府出面倒也罢了。”
  “可这……这晋升贾元春……直接由美人跳过才人、婕妤,升至昭仪……这……这不合规矩啊!”
  “况且,未经皇帝同意,直接绕过他下旨册封后宫……这……这恐怕大大的不妥啊!陛下三思!”
  太上皇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电,冷冷地刺向戴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浓浓讽刺意味的笑意:
  “不妥?规矩?呵……”
  他苍老的声音里蕴含着压抑已久的雷霆之怒和不甘的倔强:
  “朕再不有点反应,再不发出点声音……只怕这大明宫内外,真就彻底没人把朕这个太上皇……当回事了!”
  太上皇的话语,如同冰锥,狠狠刺穿了殿内压抑的沉寂,也昭示着,沉寂已久的大明宫,终于要做出回应了。
  下午,两仪殿内。
  龙涎香依旧在蟠龙金炉内静静燃烧,笔直的青烟却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扭曲,殿内气氛沉滞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御案之后,天圣帝面色铁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翻滚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火焰。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来自大明宫的明发上谕抄件,指节因用力而根根发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天圣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彻底冒犯的、冰寒刺骨的怒意,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雷霆。
  那份上谕的内容清晰刺眼——擢升贾元春由美人晋为昭仪!
  不经他这个皇帝,直接绕过他明发六宫!
  “啪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
  天圣帝猛地挥手,将御案上一方价值连城的青玉镇纸狠狠掼在地上,瞬间摔得粉碎!
  碎玉四溅,如同他此刻被彻底激怒的帝王尊严!
  紧接着,又是“哐当”一声巨响!盛着朱砂的玛瑙御碗被整个扫落,猩红的朱砂泼洒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如同淋漓的鲜血,触目惊心!
  堆积如山的奏章也被这股狂暴的力道掀飞,雪片般散落一地。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侍立一旁的夏守忠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匍匐着,不敢抬头看帝王盛怒的容颜,只敢手脚并用地快速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小心翼翼地拾起碎裂的玉块,用袖子擦拭着溅开的朱砂,将散乱的奏章一份份捡起,叠放整齐。
  殿内只剩下物品碎裂的余音和天圣帝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如同受伤的猛兽。
  夏守忠的动作极快,却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和安静,生怕再惹来雷霆之怒。
  待地上的狼藉勉强收拾干净,他才重新跪好,深深垂下头,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劝慰:
  “陛下……陛下万金之躯,龙体要紧啊!如此大动肝火,伤了圣躬,实为社稷之损……奴才……奴才恳请陛下息怒,保重龙体为上!”
  “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
  天圣帝猛地转过身,明黄的龙袍下摆带起一阵劲风,他死死盯着夏守忠,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被侵犯了绝对权威的狂怒与屈辱。
  “一个朝廷!煌煌大周!竟能有两道圣旨并行?!竟能有人绕过当朝天子,直接册封后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殿内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狂暴的质问: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此乃亘古不变的铁律!太上皇此举,分明是公然与朕打擂台!”
  “是在告诉整个镐京,告诉天下人,这大周,还能有两个声音!朕这个皇帝,并非唯一!”
  这指控字字诛心,直指权力核心最不可触碰的禁忌。
  夏守忠听得心惊肉跳,额头冷汗涔涔。他深知此刻劝解风险极大,但身为心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恳切和忧虑:
  “陛下……奴才斗胆直言。”
  “陛下所言,句句在理。”
  “然……然则,太上皇久居大明宫,心思……心思本就比常人更为细腻敏感,尤重颜面与旧情。”
  “戴权那老货,又是伺候了他几十年的心腹,惯会察言观色,挑拨离间……”


  (https://www.lewenn.com/lw68855/4753999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