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动荡
万峰正向黄曦了解队长会议的某些细节，猜测了一番递补队长的候选名单中有哪些人，而他并没有把自己考虑进去。
毕竟按照总部的评选标准，除了内定的队长之外，只能评分高的顶上。
虽然万峰处理的灵异事件的数量和等级都很高，加在一起肯定够成为队长了，甚至不够的话，观察者公司随时都能把他抬到足够的分数线上去。
但他却选择把大部分的功劳都分了出去，说到底公司已经有两位队长了，再多一个只会增加工作量，并不会带来实际的好处。
所以这次不出意外的话，他的位置仍旧不会改变。
就在这时候。
车窗外忽地响起一阵“突突”声，抬头一看，竟是一只纸鹤在外面撞击窗户。
“柳三？找我什么事。”万峰把车窗按下来道。
“是总部那边出事了，杨间把王小明杀了！”
纸鹤拍动翅膀，传来一阵沙哑僵硬的说话声。
万峰心头微微一动，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的黄曦已经将目光从手机上挪开，脸色异常苍白。
“柳队说的没错，总部那边变天了，杨总把王教授杀了，而且我听说李军，曹洋，还有卫景等人已经赶往了现场……”黄曦急促的说道。
“王小明终究还是死了么？”万峰平静的看着窗外，在心里默默想道。
“是杨间杀的王小明，但你似乎一点都不着急？”没有人会想到，能在一只纸鹤身上听到惊讶的语气。
当然，谁碰到这种事情都难免惊讶，也包括纸鹤背后的柳三。
毕竟王小明在总部的地位太高了，他研究灵异事件，制造灵异道具，帮很多驭鬼者解决了厉鬼复苏的问题。
可以这样说，现在各个城市的负责人很多人都是因为王小明才得以存活下来的。
一旦王小明死了，那么很多负责人的生存将受到影响，一些人活下去的希望将会被掐灭，到时候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可就不一定了。
虽说王小明身患癌症，但是总部医治他的办法有很多，只要劝说通了，王小明很快就会恢复到健康的状态，绝对不会任由他这样病死。
然而现在，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因为他已经死了，死在了杨间的灵异袭击中。
此时代表柳三的纸鹤微微扇动翅膀，缓缓停到了前排的头枕上，油墨早已干透的眼珠子诡异的转动了一下：“你应该知道王小明对灵异圈的重要性，你不应该无动于衷才对，除非……是你提前就预知了这一切！”
能成为队长的驭鬼者，除了实力和运气之外，天生就有敏锐的灵异直觉。
所以柳三通过细节判断，万峰预知了未来发生的一些事情，也包括眼下这件足以震惊灵异圈的大事。
但他只猜对了一半，这件事的确类似预知，却又不完全是预知，因为万峰是穿越者，并且穿越前看过神秘复苏世界的内容，所以知道很多大事件。
“别胡思乱想，熊文文也只能预知极短时间内的未来，我哪有这种手段。”万峰道。
他可没有说谎，他的信息来自于穿越前，属于照着剧本的流程来思考，自然不是预知，只能算提前看过原来的剧本，鬼知道他穿越后是否引起了变动。
“真不是预知么？”
纸鹤的声音中透露出遗憾，随后又道：“这次总部会议越来越有意思了，本来这几个议题就让大家琢磨不透，现在又闹出这么一档子事，也不知道杨间和总部会如何收场。”
这是明显的试探，柳三是打算了解万峰的态度，再考虑自己的立场。
万峰看向黄曦道：“你那边的情报有没有说腿哥为何会杀死王小明？”
黄曦神情凝重无比，艰难的说道：“是王教授先朝杨间开枪了，一共七枪，名义是……为死去的王小强报仇。”
“七枪么？”
万峰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这是王小明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这同时说明总部的确考虑了执法队长的职位，并且已经付诸行动，只不过这件事被总部隐瞒了下来，并没有和原文一样提前知会队长们。
而这次王小明看起来是冲动，实际却是在拿自己的命来给杨间立威。
“王小明是在自寻死路！”
柳三瞬间就醒悟了，一开始他还真就打算作壁上观，看一出好戏。
可现在被点拨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能想通了，这分明就是王小明自导自演的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他在给杨间造势，在用自己的命来确保杨间在队长中的权威。
因为如果王小明不死，那么之前开枪袭击杨间的事情该怎么处理？
还是说杨间的名头只是一个虚名，实际上并没有权利，倘若是这样的话完全可以直接让曹延华撤了杨间的职位，而杨间似乎也有让王小明复活过来的能力，如果他出手，或许真有逆转生死的可能。
“是的，自寻死路，他不是活够了，而是在他理智的判断中，只有他死了，才能看到成功的可能。”万峰沉声道。
“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难道王教授的命，也是他自己计划中的一部分？”
黄曦捂着嘴，感到难以置信。
“听不懂就多看，多想，慢慢就能想通了。”万峰道，不想过多解释。
“话是如此说，但李军和卫景已经过去了，他们都是王小明亲手带出来的队长，你难道不打算过去支援你的好基友？毕竟鬼火搭配鬼差，这放在哪里都是不可忽视的恐怖存在。”纸鹤出言提醒道。
“看来你对我的能力还在抱有幻想，放弃吧，试探对我没有任何作用，如果你真的好奇的话，找个没有人烟的地方，我们好好叙叙旧，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验一下我驾驭的厉鬼。”
万峰非常认真的看着柳三。
这家伙几次碰面都在试探自己，试图通过出手来了解自己的灵异能力，不难猜测，柳三有预谋的想要窃取一部分鬼瞳的能力。
“我哪有什么试探，单纯的好奇而已。”
纸鹤说道，随后振翅欲飞。
可一道突兀的雷声从鬼瞳深处侵蚀而来，瞬间切断了媒介的联系，纸鹤偏偏倒倒的栽倒在车厢里面，失去了原本的诡异和行动能力。
“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
也不管柳三能不能听到，这次警告应该能让他消停一会了。
这个柳三人不坏，是个有是非观念的正常驭鬼者，至少在原文中他并没有表现出毁三观的一面。
所以万峰对他没有特别的好感，但也不至于厌恶。
此刻。
总部的会议室内。
曹延华独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抽着烟，他身前桌子上的烟灰缸内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手里握着电话，而电话里面则是一道声调颇高，有些沉稳的男子声音。
电话里这个人叫樊嵩，在沈良死后接替了他的工作，负责一个区域的联络工作。
而不久前樊嵩亲眼见证了王小明枪杀杨间未遂，最终被杨间杀害的一幕。
他没有如原文中沈良那般质问杨间，也没有着急忙慌的去争取复活王小明的机会，而是履行着一个联络队长的职责，向曹延华汇报了整件事的经过。
多汇报，少说话，保证不代替领导做决定，这是他多年来总结的职场经验。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吧，总部不会继续给杨间施压的，而且救回王教授没有任何意义，总部可以没有王教授，但绝对不能没有杨间，还有，你给我记住现在杨间的身份，他是执法队长，总部上下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只要犯了错，他就有处置的权利。”曹延华沉重的说道。
“但队长会议还没有召开，杨间只是暂时内定了执法队长。”樊嵩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直言提醒。
这也是他为何一直等到沈良死了才上位的原因，这种人油盐不进，可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同时他还没什么亮眼的功绩，比泥鳅还滑。
在领导看来，这种人是比较碍眼的，放在任何地方大多数时间都会坐在冷板凳上，不被重用。
“在总部内定就是肯定，这件事就这样定下了……另外你保护王教授不利，回头给我写一份辞职报告，我不希望今后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说完，曹延华把手机往会议桌上一拍，重重的挂断了电话。
听到电话被挂断，樊嵩僵硬的脸上微微松懈了一些，像是放下了什么担子。
他脑海里此刻盘算了一下短短十多分钟内发生的一切：王教授死了，曹延华不追究杨间了，以及自己因为保护王教授不利被总部辞退了。
“呵呵，换个岗位也好，像之前赵建国那样每天看看报纸喝喝茶的生活，更符合我现在快要退休的年龄。”樊嵩心头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虽然辞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但总部不会放任一个从事过灵异方面工作的人员流入社会，所以他未来都会在严密的监管下到清水衙门养老，这其实也挺不错的，至少平稳落地了。
“樊嵩，告诉我，曹延华那边怎么说？”杨间在一旁问道。
“不予追究。”樊嵩耸耸肩说道。
杨间笑了，但他的笑容很冷：“看样子总部早就做出了选择，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让王小明就此安息吧，他已经很累了，再把他拽回地狱实际上才是对他的残忍。”
“虽然我也这样觉得，王教授确实活得太累了，但是杨间你做好准备了吗？你真的能扛得起整个灵异圈的大旗么？”
樊嵩直视杨间，他现在就是个准备退休养老的人，面对一切都无所畏惧。
“大旗？”杨间冷笑道：“十二队长之外，有叶真，万峰，冯全……还有更多的，已经死了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驭鬼者，甚至是幕后没有驾驭厉鬼的普通人，大家都在用自己方式处理灵异事件，对抗厉鬼复苏。”
“所以我从不认为未来灵异圈的大旗只会有我一个人在扛，我只需要在需要我的时候站在最前面，这就足够了。”
杨间的声音不大，却让樊嵩的心头一颤。
这给他那已经准备提前退休养老的心里带去了一些冲击，让他略微感到一些对待工作过分谨慎的愧疚。
“话是这样说，但是你别忘了王教授临死前那句话。”
樊嵩复述般的说道：“小心那个万峰。”
这一次杨间没有说话，而是停顿了一瞬后，收起了手中的长枪，瞥了一眼那滚落的人头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地上。
王小明那张冰冷的脸上是带着笑容的，这笑容是解脱，是安详。
毕竟，他在这里和杨间碰见肯定是早就做好了选择，抱着必死的心态，甚至不需要灵异来复活。
一切都是如他所愿。
只是他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提醒杨间小心万峰，这似乎触动了早就在杨间心头埋下的一颗微不足道的种子。
那是曾经人皮纸提到的一句话。
它在提醒杨间，未来的万峰会在将来对他悍然出手……
然而这里发生的一切万峰并不知道。
随着这件事情的告一段落。
很快，王小明被杨间杀死的消息就彻底在总部内传开了。
这是一场大地震。
首先收到消息的便是总部的几个队长和特殊的负责人们，就像柳三和万峰一样，他们权限很大，在总部也有自己的一些人，所以可以得到第一手消息。
仅仅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
砰。
一声巨大的开门声响起。
总部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硬生生的一脚踹开了。
当即。
阴森，绿色的火光笼罩，李军阴沉着脸，带着阿红气势汹汹的赶来了。
“部长，听说半个小时之前杨间杀了王教授，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曹延华还坐在那里皱着眉头抽烟，他身旁烟雾缭绕，空气之中弥漫着浓浓的烟味，而烟灰缸里面，已经堆积了不少烟头。
见到李军到来，曹延华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平静的点头道：“是的，王教授袭击杨间，被杨间给当众击杀了，这件事情到了这里就已经结束了，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亲自跑过来问我？”
“我想知道真正的内情。”
李军说道：“王教授是一个得了癌症的病人，他绝对不可能会去袭击杨间，而且就算是他袭击杨间，以他的能力根本伤不了杨间分毫，杨间为什么要下狠手把王教授给杀了？而且我认识杨间，他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小冲突就和普通人计较的驭鬼者。”
“王教授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死的，我相信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缘由，这次事情事关重大，我们希望了解真相。”一旁的阿红也说道。
曹延华嘴皮动了动，想要说话，发现喉咙十分的干哑，拿起一旁的茶杯准备喝一口。
但在这个时候，一旁的角落里，一片黑暗忽的笼罩，那黑暗深处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腰间挂着一根诡异的麻绳，脸庞发黑，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好似一具行走的尸体，让人感到恐惧。
这人仅仅只是出现。
周围映照的阴森火光就在退散，直到会议室一半被黑暗笼罩，一切才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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