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鬼瞳和鬼瞳
“？？”
一只拥有实体，没有鬼域，躲在暗处的厉鬼，竟在短短一个转身的瞬间就转移出了数十米的距离。
这听起来都匪夷所思，却真实地发生在万峰身上。
此刻在鬼瞳看到潜伏鬼的瞬间，万峰脚下的动作猛地一僵。
但鬼瞳的反应足够迅速，第一时间就照射出鬼域的白光，迅速试图转移自身，摆脱厉鬼纠缠。
陡然间。
白光剧烈扭曲起来。
紧接着万峰感觉到脖子微微出现了凉意，一只冰冷没有温度的手掐到了他的脖子上。
锋利的指甲轻易刺穿了刺青人皮，钻入了血尸的身体，就连鬼域都在这一刻被这手束缚在原地，无法将他转移到安全位置。
“这……”
万峰瞳孔猛地一缩，没功夫去思考这只鬼究竟如何做到这一切，立刻动用了压制一只鬼的名额。
这个加强版的名额连许愿鬼都在影响之内，却在此刻突然受到了明显的限制。
压制变得绵软无力，甚至没有让那只掐着脖子的手有半分松懈。
“李剑，你TM坑人！”万峰心头一颤，暗暗骂道。
一个错误的判断在灵异事件中是极为致命的，足以决定一名驭鬼者的生死。
现在不是追究过错的时候，额间的鬼瞳骤然张开到了极致，顾不得继续骂李剑坑货，惨白的瞳孔旋转着，将视野中的一切逆转过来。
“还好，鬼瞳没有被那手抓到，回溯也不在那只鬼的禁锢范围内。”
走在已经发生过的历史中，万峰微微松了口气。
如果回溯都没有办法脱身，他就只能动用大范围的重启了，刚才这鬼不仅比李剑调查出来的要恐怖，还远超了万峰的预估。
鬼的那只手虽然不是强度上的压制，却可以封锁一切灵异。
换句话说。
所有被鬼拿捏到的，包括鬼域，都会在一瞬间失去原本的能力。
好在那只手拿捏了刺青人皮和血尸，也禁锢了鬼域，却没有接触到鬼瞳，这给了万峰喘息的机会。
“现在的我还在鬼的影响中，想要脱身，就必须对鬼形成压制。”
身处于鬼瞳的回溯中，万峰一个箭步来到如同被定身的潜伏鬼身旁。
鬼瞳不停窥视中，这才稍稍看出了些许端倪。
这鬼……很不简单。
它看起来只是一只鬼，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黑色的风衣，里面的衬衣，发白的领带，铮亮的皮鞋，还有手套等等……几乎鬼身上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一件厉鬼拼图。
“而且鬼的完整度……前所未见的高！”万峰惊叹不已。
要知道他可是在大昌市见过被许愿鬼驾驭后的饿死鬼，一座城市的灵异全都用来拼凑一个恶鬼整体。
但这种拼凑更像是不得已而为，属于东拼西凑，远没有眼前这潜伏鬼严谨。
它身上的每一件物品仿佛原本就属于这鬼，是一个完整的整体。
“所以鬼的第一种杀人规律是转身？”
万峰思考着刚才自己的行动，从看见厉鬼开始，再到他转身准备动用鬼奴引走它。
全程动作极少。
而按照经验来说，明显只有转身的举动才符合厉鬼的杀人规律。
“如果被这鬼盯上，同时在看到鬼后选择转身就会触发必死的袭击，要对付它，只能保持着对视的状态，永远不能将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
万峰感觉背脊生寒。
一只拥有实体的厉鬼，却掌握着唯心厉鬼才具备的能力，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不过，这也让万峰脑海中突兀地升起一个荒诞的念头。
“难道……这鬼曾经也被某个强大的驭鬼者驾驭过？或许是因为厉鬼复苏，或许是别的原因，后来那个人试图解决胆小鬼，所以一直在暗中窥视着对方，只不过他低估了胆小鬼，贸然出手打算禁锢胆小鬼，却在对抗的过程中因为接触而被平衡掉一半的灵异。”
万峰惊愕不已，但这个猜测完全有可能是真相。
因为一只鬼不可能凑齐如此多完全符合自身的灵异拼图，也就只有完整具备意识的存在，才有条件判断什么东西符合自身。
鬼虽然也会本能地寻找拼图，可大部分时候都不能找到原本的部分，只可能尽可能找到勉强符合的灵异，能将就的就将就。
就像是血尸本能的需要寻找一张人皮，所以一个人接着一个人的去肢解人皮，最后只能勉强将就刺青人皮一样。
“不管怎样，现在紧要的问题是让处于现在的自己脱身。”
万峰立刻将眸光转向刺穿自己的潜伏鬼。
这鬼强度虽然高，但明显没有达到逆转一切的程度。
它受到了时间的限制，成为了定格在时间当中的一个元素。
“肢解是最直接的方法！”万峰紧了紧手中的断刀。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把那只手砍断，降低厉鬼的强度。
如果只是一只手的话，万峰相信根本不用自己出手，凭自身的灵异强度就不是它能染指的。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这一刀砍下去，篡改历史的代价是否可以用一具化身来承担。
“干了。”
万峰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虽然他还有灵异摆钟，骗人鬼等诸多底牌来扭转颓势，但动用断刀却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肢解掉鬼的一只手，后面鬼就无法再次动用同样的手段，避免重蹈覆辙。
“顶了天付出一具化身的代价，并非不能承受。”
万峰眸光越发狠戾，断刃的大刀被抬了起来，只要落下这一刀，那只藏在手套里面的鬼手就能被斩断。
可忽地。
万峰心头一阵不安。
这不是有危险突然笼罩而来，而是灵异的直觉。
仿佛他只要落下这刀，就会遭遇难以承受的恐怖一般。
足足十秒钟过去了，短暂的时间足够决定一起灵异事件的走向，可万峰却迟迟没有落下这一刀。
“该死，直觉不会欺骗自己，一定有什么被我忽略掉了，所以才会在这时候跑出来提醒我。”
一滴冷汗顺着万峰的额头落下。
蓦地。
万峰虽然没有多余动作，但额间的鬼瞳却已经把附近区域内的情况摸得很清楚。
“没，没有不对的地方，难道只是我的错觉？”
万峰脸色阴沉如水，手臂抬起，只要此刻落下就能轻易斩断那只抓着自己的鬼手。
可意识的示警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手臂抬起越来越疯狂。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因为不小心把刺青馆馆主拉进了回溯当中，导致馆主无视了过去的时间，在历史中窥视我，难道这片区域也有强度足以媲美馆主的存在？”
忽地，万峰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能做到和馆主媲美强大存在，放眼原文也就只有张洞，杨戬，红煞等寥寥数人或鬼。
可无论他们有多恐怖，都不应该在这时候出现在此地，更不可能阻拦自己的行动才对。
“等等……不对。”
万峰神情一窒，脑海中想到了一个荒诞的念头：“能在回溯历史的过程中自由行走的可不只有这群顶尖的人和鬼，还有回溯本身的源头……鬼瞳。”
万峰摸了摸鬼瞳，皱起了眉头。
“鬼瞳在胆小鬼的平衡袭击中，被强制平衡掉一半的灵异，现在另一半鬼瞳的状态便是独立的个体，我既然能回溯，那另一半鬼瞳自然也能回溯。”
立刻，万峰收回了目光：“也就是说，我在回溯过去的时候，另外一半鬼瞳同样跟来了，它此刻就躲在我的这只眼睛里面？”
似乎为了验证万峰的猜测，他控制着鬼瞳中五枚小鱼般的瞳孔猛地朝着四周散开。
突兀又迅速。
眨眼间的动作除非是万峰自己，别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哪怕对方是一只鬼。
果然。
随着五枚瞳孔的散开，就在刚才瞳孔游动的位置，同样形状色彩的五枚鬼瞳呈现了出来。
它们的反应极为迅速，立刻就要游动向远离自身的鬼瞳，似乎想要继续以重叠的形式再度隐藏起来。
可这种动作随后猛地一僵。
仿佛这些瞳孔也有意识在操控，停了下来。
它们……似乎意识到万峰已经发现了它们的存在。
“草……”
万峰铁青着脸，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到现在他哪里还不明白。
躲藏在鬼瞳深处的另一半灵异不仅强度和自己相同，甚至还具备一定的意识。
这份意识的来源不难推测。
明显就是因为他的意识寄存在鬼瞳深处，在胆小鬼的平衡中逐渐被鬼瞳窃取、驾驭的另一半。
这也是导致他的记忆出现空洞的原因，一些重要的东西因此无法被回忆起来，让他成了好一段时间的失忆人员。
而现在，这部分意识被鬼利用了起来，甚至可以如人类一样思考，去谋划如何对付自己，甚至在合适的时机给自己致命一击。
“不过……还好！”
万峰脸色虽然难看，却没有惊慌：“鬼驾驭的意识到底不算完整，无法做到熟练的运用，否则我绝无察觉到它存在的可能。”
松了口气的同时，万峰也好奇回溯当中的另一半鬼瞳能做到什么程度。
与此同时。
意识到自己暴露的另一半鬼瞳率先坐不住了。
周围逐渐发生着一些诡异的现象。
墙壁，地板，玻璃……等等地方开始被白光笼罩，白茫茫的光线浸透整个世界，所有的东西上面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白色染料，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蓦地。
万峰将头偏向一侧。
那里的是附近的下客区，零星的停着汽车，却又空旷没有人烟。
地上仿佛被皎白的月光所浸透，此刻一片区域像是湖面突然冒起涟漪，随后一个全身由白色液体组成的人影出现在那里。
这个人没有五官，没有头发，唯独有一只惨白滚圆的眼球镶嵌在额头。
“难道这才是鬼瞳出场应该有的样子？”
万峰惊愕的看着前方的人影，这玩意儿的出场逼格似乎比自己高多了，还搞天地异象这一出。
就连回溯当中的天空都被白色光芒所包裹，没有一处有其他不同的色彩。
如果不是万峰同样掌握了鬼瞳的力量，他甚至无法在这片只有白色的世界里面发现对方。
换别人来，估计会在白色鬼域中被蒙蔽，从丧失视觉开始直到被鬼杀死。
“额……”
不等万峰继续观察，冥冥之中一股阴风吹来。
这风劲头不大，连发丝都无法吹动，可此刻万峰却感到压力无比巨大。
随后……
他发现身体当中的血尸竟变得迟缓起来，像是陷入了泥潭，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挣扎着缓慢挪动身体。
“这似乎是……是鬼瞳窃取鬼差的压制一只鬼的名额么？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也能感受一次。”
万峰惊讶的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心中也明白了一些以前没有想通的事情。
“明明是窃取鬼差的能力，压制鬼的名额不应该有那么大的差别才对，原来是这个名额也被平衡了一半，导致原本的压制名额面对强度颇高的厉鬼时，就会出现力不从心的问题。”万峰眸光一闪。
鬼差几乎可以做到无脑压制一切厉鬼。
原书作者更是明确把完整形态的鬼差排在了厉鬼的第一位，超越了鬼画，所以哪怕是从它身上窃取的压制名额也不应该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现在一切都能说通了。
一个名额被掰成了两半来使用，强度直接被腰斩，稍微强一些的鬼就做不到完全压制了。
要不是融合了那根同样窃取了鬼差能力的手指，压制名额这个能力就废了，对万峰起不到任何帮助。
“不过你想通过压制来对抗我，似乎想的有些太过天真。”万峰轻声道。
毕竟，另一半鬼瞳具备的能力他同样具备。
但他掌握的能力鬼瞳却大部分都没有掌握。
立刻。
万峰脚下的影子扩散了出去。
像是天空正飘来一团乌云般，逐渐遮蔽过来。
不……
不是像，而是真有一片乌云在天空迅速凝聚，范围刚好和另一半鬼瞳照射出的鬼域相同。
“咔嚓～！”
一道霹雳声炸响在这片天地，巨大的声响甚至震得城市都在晃动。
雷声滚滚，白光都被驱散了一些。
与此同时。
万峰感觉到身体的压力猛地一松。
媒介被清除，压制鬼的名额自然失去了作用。
对付自己掌握过的灵异，万峰可以说得心应手。
“鬼瞳可以回溯，可以折叠鬼域，还能制造幻境，你要不要都试试？”
万峰戏谑的看着那个由白光凝聚而成的人影，他知道此时的鬼瞳能听懂他想表达的意思。
然而那道人影没有动。
像个石灰打磨的雕塑般伫立前方，只有额间的鬼瞳还在疯狂跳动，似乎在思考一般。
沉默中时间被消磨着。
万峰也不着急，他想看看这一半鬼瞳是不是真的掌握了他的部分思维能力。
还是说它只是触摸到了意识的层面，无法自主做出判断。
两分钟很快过去了。
这时候鬼瞳动了。
滚圆的眼球蓦地顺时针旋转起来，这状态万峰非常熟悉，是退出回溯历史的表现形式。
下一瞬。
鬼瞳突兀的从视线中消失，同时散开的还有鬼域带来的白光，它离开了万峰所在的过去，去到距离现在更近的时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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