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少打点。
深夜，客厅的挂钟刚敲过十一点。
言秋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手指停在键盘上，正在想小说下一段的措辞。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王浩发来一条消息，紧跟着是一个文件，文件名字是一串乱码，后缀是avi。
下面还配了一句话：义父，好东西，刚搞到的，不用谢。
言秋盯着那串乱码看了两秒，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先一步点开了。
下载完，画面弹出来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没见过，是太突然了。
他手忙脚乱地去按返回键，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没找到位置，耳机里还漏出来几秒让人脸红的声音。
他赶紧把耳机拔了，声音戛然而止，屏幕终于暗下来。
他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他重新解锁屏幕，点开和王浩的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哈基秋：你从哪搞的这些东西？
无敌暴龙战神：从我李哥那要的。
言秋看着这条回复，沉默了好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三个字。
哈基秋：少打点。
王浩回了个狗头表情，又追了一句。
无敌暴龙战神：义父你看了没有？很经典的。
言秋没再回他。
切屏点开刚才那个页面，他正准备把那个文件彻底删除，门外忽然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由远及近，速度很快。
他抬头的同时，门把手已经往下转了。
沈诗情推开门，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和棉质睡裤，头发半干，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手里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秋秋，我热了牛奶。”
她的话说到一半，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他手机屏幕上闪过的画面。
他切屏的速度极快，快到沈诗情根本没看清原来是什么，但切屏之后的画面让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那是她的照片。
今天下午在天台上拍的。
照片里她靠在矮墙上，夕阳把她的侧脸镀成暖金色，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这张照片是她用言秋的手机拍的，拍完之后她说“留着给你当壁纸”，然后就忘了这件事。
现在它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在她推门进来的前一秒。
沈诗情的手还端着牛奶杯，但脚步已经钉在了门口。
她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言秋脸上，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双明显有些慌乱的眼睛。
她很少看到言秋慌乱，从小到大，他在她面前总是沉稳的、淡定的、什么都提前想好的。
但现在他坐在书桌前，手指还悬在切屏键上方，耳尖红得像被开水烫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当场抓获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你在看我的照片？”沈诗情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不止一个度。
“嗯。”言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桌上，动作很稳，但他按灭屏幕的那个瞬间，沈诗情捕捉到他拇指微微抖了一下。
“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里偷看我的照片，刚才你是不是在对着我的照片做什么不好的事？”她把牛奶杯放在书桌上，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然后沈诗情歪着头看他，嘴角的弧度慢慢翘起来，眼睛里的光芒从惊讶变成了狡黠，又从狡黠变成了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亮晶晶的、温柔的东西。
“没有。”言秋这次回答得更快。
“那你刚才在干嘛。”
沈诗情往前凑了凑，双手撑在书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头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发尾还带着没干透的水汽，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在看照片。”言秋移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鼻尖。
“那你看照片，为什么看到我过来就息屏了？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让我知道，你在看我？”
“这个……是。”言秋承认了。
与其告诉她刚才自己在删王浩发来的不良视频，不如让她以为自己是在偷看她的照片。
前者解释起来需要从王浩的审美观开始长篇大论，后者只需要承认一个理所当然事实，再说了言秋本来就喜欢看她。
“我就知道。”沈诗情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被我抓到了吧”的表情看着他。
但是不到两秒，她的耳尖开始泛红了，那层淡粉色从耳垂边缘慢慢往上蔓延，一直蔓延到脸颊。
她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的那句“对着我的照片做什么不好的事”里隐含的暗示。
她端起自己那杯牛奶喝了一大口，想用杯子挡住自己的脸，但杯沿上方露出来的两只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诗情，你先去睡觉吧。”
言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把她往门口转了个方向。
“等一下。”沈诗情被他推到门口，忽然伸手撑住门框，转过身来面对他，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要是想看我的照片，不用偷偷看，直接看我就行了，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我不会说你的。”
她说完自己先愣住了，然后用手指了指他，语气变得语无伦次。
“当然！我不是说你可以对着我做奇怪的事！我说的是正常的看！像看杂志封面那种看！听懂了吗！”
“听懂了，正常看，不做奇怪的事。”言秋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那晚安。”
沈诗情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他的房门走出去。
拖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地响，节奏比平时快了不少。
走到自己房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言秋虚掩的房门，推门进去之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轻轻说了一句。
“笨蛋，以后想看我，直接过来看就行了，我又不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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