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秋秋和诗情要一直在一起。
言秋背着沈诗情走进楼梯间，声控灯在头顶亮起来，昏黄的光铺满水泥台阶。
沈诗情趴在他背上，两只手松松地搭在他胸前，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他卫衣帽子上的抽绳，绕一圈又松开。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言秋的拖鞋踩在台阶上发出的沉闷声响，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她忽然抬起头，对着空荡荡的楼梯间轻轻喊了一声。
“秋秋——”
回音从墙壁上弹回来，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碰撞，一层一层往上飘，像是每个楼层都藏了一个人在替她喊他的名字。
她侧耳听了两秒，然后心满意足地把下巴搁回他肩膀上，鼻尖蹭过他的耳廓。
“你别把邻居吵醒了。”言秋偏了偏头，声音压得很低，但脚步没有停。
“诗情——”
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喊的是自己的名字，尾音拖得比刚才更长，回音在楼道里绕了好几圈才慢慢消散。
然后她凑到他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声音里带着一种得逞的笑意。
“刚才那个是你的名字，现在这个是我的名字，这样整个楼梯间都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了。”
言秋沉默了两秒。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停在楼梯转角处，声控灯正好在这一层暗下来，周围一下子陷入短暂的黑暗。
沈诗情趴在他背上，感觉到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在她手心下微微扩张又收缩。
然后他对着楼梯间喊了一声。
“秋秋和诗情要一直在一起。”
声音比平时说话差不多，却在“诗情”两个字上轻轻扬起。
回音比前两次都长，在楼道里一层一层地弹跳，像一颗石子被投进深井，涟漪荡开之后又慢慢归于平静。
声控灯重新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沈诗情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有些害羞闷闷地说了句。
“你这人怎么比我还会，就不怕别人听到吗？羞不羞？”
“你都不害羞，我害羞什么？”
两人回到家，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大橘蹲在鞋柜上，尾巴垂下来慢悠悠地晃着，用一种“你们居然背着我出去吃夜宵”的眼神盯着门口。
小橘趴在沙发上，看到他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继续睡，尾巴尖在沙发垫上轻轻扫了一下。
沈诗情从言秋背上滑下来，赤脚踩在玄关的木地板上，蹲到鞋柜前跟大橘面对面平视。
“大橘，对不起，下次一定带上你。”
大橘把头扭到一边，尾巴尖在她手背上甩了一下，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表达了一只猫被辜负后的全部不满。
言秋路过的时候顺手挠了挠大橘的下巴，说了句“下次给你开罐头”。
大橘的耳朵转了转，终于把脸转回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势利眼。”
沈诗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花。
“困了，回去睡觉。”
她趿拉着拖鞋往自己房间走，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言秋。
言秋正在关客厅的灯，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她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又抱着枕头从房间里出来了。
言秋刚准备关自己房间的灯，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沈诗情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头发已经散开了，披在肩膀上。
“我房间的灯坏了。”
她说完走进来，把枕头往他床上一扔，然后整个人往床上一倒，侧身蜷在他被子上面，把脸埋进枕头里。
“什么时候坏的。”言秋站在床边低头看她
“刚才——”
她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睫毛在昏暗的光线里扑闪了一下。
“刚才我不开灯它就不亮，之前我一开灯它就亮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沈诗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言秋坐在床沿上，听到这话，手上解表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把自己裹成了一条春卷，只留一截发尾和一截耳垂在外面，耳垂的颜色在床头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粉色。
“你这不是灯坏了。”
言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响。
“你这是没开灯。”
“我开了。”沈诗情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下巴搁在被沿上。
“所以你是来我这里蹭床的。”言秋看着她好笑道。
“不是蹭床。”她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误解的委屈。
“是借宿，蹭和借的区别很大的，蹭是不请自来，借是提前申请。
我刚才在楼道里已经跟你申请过了，你也批准了，所以这是正规流程，合法合规。”
“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我让你背我下去的时候，那个‘背’字里面就包含了‘今晚我要睡你房间’的全部信息。”
她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只露出眼睛和额头，声音闷在被子里，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早就想好了”的笃定。
“你没听出来是你自己的问题。”
“那我下次仔细听。”
沈诗情在被子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自己从侧躺调整成平躺。
然后把他的被子往自己这边扯了扯，把他的枕头往自己那边挪了挪，动作自然得好像这张床本来就是她的。
“这床——”
她拍了拍枕头，把脑袋舒舒服服地陷进去。
“比我那张舒服，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你的枕头比较好，回头你把枕头的链接发给我，我也买一个。”
“枕头是同一个牌子的。”
“那就是心理作用。”
她偏过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困意让她的目光比平时更软了一些，但嘴上还在倔强地维持着那个逻辑。
“心理学上有个效应叫‘安慰剂效应’，就是你以为某样东西更好，它就会真的更好。
所以我觉得你的床比我的舒服，它就更舒服。”
“那要不要换房间。”言秋站起来，绕到床另一侧，把被大橘压住的被角往外拽了拽。
“不用，别的房间没有你。”沈诗情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闭上了嘴，然后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这次直接盖过头顶，整个人消失在被子下面。
被子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从被子边缘伸出来一只手，手指张开，在空气中摸索了一下，摸到了他的枕头边缘。
那只手在他枕头上拍了拍，像是在确认他还坐在那里，然后又缩回了被子里。
又过了大概十秒，被子里传出来一个闷闷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半，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音量又刚好够他听见。
“秋秋。”
“嗯。”
被子里又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个闷闷的声音又响起来，尾音带着困意特有的软糯，每个字都像是被被子过滤了一遍，只剩下最温柔的那部分。
“我好喜欢这样，喜欢有你在这里。
喜欢和你一起去天台看月亮和星星。
喜欢无论多晚，你都会陪我出去吃东西。
这种喜欢，我好像永远都不会觉得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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